不要再打扰她了。你脸上这个伤口快处理一下吧,不然明天就肿得不能看了。”
司茂言刚想反驳,裴弘文似乎早就料到,他主动侧身让开位置,摊手:“如果你还想被打的话,想跟就跟吧。”
脸颊上的伤口滚烫刺痛,司茂言看着裴弘文,不屑地哼了一声,坐回沙发,把冰袋贴着脸,下达驱逐令:“弘文哥,既然事情都谈完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用你提醒,我本来就准备走。”裴弘文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换好衣服,裴弘文背着包走到门口,他打开门,看向仍坐在客厅冰敷的男人,问道:“你不走?”
“不要你管。”
裴弘文刚想讽刺两句,卧室那边传来女人冷冰冰的声音:“都给我滚出去。”
随着大门被关上,一切归于平静。赵忻然脱光衣服,打开浴室门,整个人沉进浴缸,任由热水漫过头顶。
直到胸腔的氧气被全部榨干,不得不呼吸,她才从水中冒出头,张开嘴猛地吸了口气,又沉入水中。
如此反复几次,巨大的情绪仍在胸腔激荡,她冷静不下来。
哗啦一声。
女人从浴缸里站起身,她赤着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置顶的电话号码。
手机嘟了几声,迟迟没有人接听。
赵忻然失望地垂下眸子,手指移动,取消了拨号。
她随手把手机放在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深吸一口气,继续把脸沉进水里,逼迫自己冷静。
这样的方法效果并不好,赵忻然沉着脸,从水里出来,打开手机,搜索这家附近带游泳池的酒店。
刚选好一个,正准备下单,刚刚没有接通的电话回拨了回来。
她面上一喜,立马按下接通键,然后点开免提。
“喂,忻然,我刚刚在看样片,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怎么啦?”女人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话筒里倾泻而出,把她此刻满心的焦躁、不安、恐惧一一抚平,柔软包裹。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毫无征兆地流下眼泪。
嘀嗒嘀嗒,落在浴缸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赵忻然笑着清了清嗓子,回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李伊,你忙吗?你忙的话我就把电话挂了,等你有时间了再说。”
“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还这么想我,我就是再忙,现在也不忙了。”女人笑着,从嘈杂的工作室走到阳台。她看着远处的群山与夜空,兴奋地对电话那头的赵忻然说:“你等等,好漂亮的星星,我拍张照片发给你。”
“好。”赵忻然应下,从接通电话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没有消失。
打开聊天框,她收到了女人发过来的照片。
绵延起伏的群山,深蓝色的天空,群星闪耀。
最显眼的,是女人温柔的眼睛,她看向屏幕,比太阳还要耀眼。
“好看吗?”
“很漂亮,特别是你。”
“你这女人,今天怎么嘴这么甜,又是说想我,又是夸我漂亮,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这都被你发现了。”与李伊交谈,让赵忻然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她松了松紧绷的腰背,直起身靠在浴缸边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星空和女人的笑脸,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什么时候回来?”
李伊笑着,声音里满是雀跃:“你打电话这个时机正好。我本来准备拍摄到九月份再回去的,但是下个月a市有个商业活动邀请了我,会中途回去一趟,到时候我去找你玩。”
“好。”赵忻然勾着唇轻笑着应下。
打电话前还有满腹的委屈和恐惧,想要对李伊说,可电话接通、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被她抛之脑后。前所未有的安静与平和,让她只想就这么简单地聊几句。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她喜欢听李伊说话,喜欢听她分享山里拍摄的日常,喜欢看她发的照片。
她不只是朋友,更是赵忻然选择的家人。
“可惜你太忙,不能跟我一起来。这地方可有趣了,我们在山里挖菌子、拍短片,这里空气也好,天空也漂亮,你要是能一起来就更好了。说起来,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旅过游。”李伊也有点想赵忻然,她心里遗憾,这些年她们在各自的领域奋斗,为了生活、为了梦想拼搏,总是聚少离多。
像今天这种电话,一年也响不了几回。
这还是赵忻然第一次说想她,以往都是李伊抱着赵忻然的胳膊撒娇说想念,对方只是无奈地笑着,再不然就是给她发红包,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李伊隐约能猜到赵忻然情绪不好。
但对方不说,她也就不问,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挑拣着讲一讲拍摄的故事,说说这边的风土人情和饮食文化。
两人约定,今年过年无论如何也要抽时间一起出去旅游。
聊着聊着,时间越来越晚。赵忻然烘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