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答案
凌晨五点,宋琢与应蓁宜赶到医院,除了陈管家,应渊的代理律师也在。
见到两人,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嗓音透着疲惫的沙哑:“应小姐,这是应渊先生留下的。”
“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已经清算结束,根据他的遗愿,会将所有资产转移给您”
应蓁宜听着他的话,大脑却是懵的,只能靠着宋琢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
律师平缓公正地讲完一切,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讷讷地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律师沉默片刻,拒绝道:“抱歉小姐,董事长在离开前叮嘱过,不想让您看见他的遗容。”
应渊在离世前做了化疗,整个人已经瘦到可怖。
他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连说一句话都很吃力:“算了,别吓到她了。”
应蓁宜迟钝地点了点头,宋琢接过律师手里的文件,冷静地询问后续的安排:“什么时候火化?”
“明天。”
寥寥几句,再无什么可说的。
应蓁宜站在两人中间,反而像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外人。
“对了。”
律师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身对两人道:“董事长在别墅留了些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回去看看。”
说罢,他微微颔首,再没有停留地转身离去。
明明已经入夏,应蓁宜却无端地生起冷意。
宋琢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低声询问:“要去吗?”
她垂头看着手里的遗产文件,过了好半晌,才喃喃回答:“去吧。”
应家的别墅位于郊区,应蓁宜从车上下来,忽然有些不敢进去,宋琢紧紧牵着她的手,轻声安抚:“我们可以回去。”
她抿着唇:“看看吧。”
陈管家带两人走进别墅:“家里的佣人,在前两个月就被遣散的差不多了。”
应蓁宜迟钝地意识到什么:“所以那天在医院遇见”
陈管家点头,缓慢地回答她:“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
“”
应蓁宜走进应渊的房间,一眼注意到了床头柜的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闭眼沉睡的小婴儿,瞧上去应该刚出生没多久,看上去皱巴巴的,也有点丑。
她却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小婴儿就是她。
陈管家从仓库里搬出来一箱东西,几乎都是有关她的。
应渊似乎很爱她这个女儿。
可应蓁宜却对父亲的印象很浅薄,她拼命地在脑海中回想,却一片空白,就仿佛爸爸并没有陪伴她长大。
她忽然头重脚轻地一个踉跄,宋琢及时搂住她,眉头轻轻蹙起:“身体不舒服?”
应蓁宜坐到沙发上,双手抱着他的腰,闭上眼,有些茫然地喃喃:“你说,我会不会不是他的女儿?”
她想不起来有关应渊的事,可知道他离开了,她的心却无端地抽痛着。
宋琢垂着眼皮,沉默而安抚地摸着她的脑袋。
应渊葬礼那天,雾色朦朦,雨丝倾斜地刮在人的脸上,生起了刺骨的冷意。
宋琢撑着黑色的伞,察觉到她手冷得厉害,指腹安抚般摩挲着,应蓁宜迟钝地抬起眼,无意识地靠近了他。
来祭拜应渊的人,应蓁宜几乎都不认识。
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认识她。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透着些令人难以捉摸的审视,令她有些不安。
直至面前笼下一片阴影,宋琢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漆黑的眼底透着冷冽的漠然。
应蓁宜没想到的是,孟蕙也过来了。
这一次,她孤身一人,eily没有跟在身边。
女人一身黑裙,长发挽在脑后,柔眉下的一双眼如冷雾,红唇微抿,不顾他人嘲讽的打量,将白菊放在应渊的墓碑前。
那些人似乎是认识她的,但孟蕙并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而是来到应蓁宜面前,注意到她眼睑下落着淡青色,微微蹙着眉关心:“没睡好?”
比起死去的前夫,她更在乎自己的女儿。
应蓁宜抿着唇,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宋琢和她先回到车上,他拿着干净的手帕替她擦脸,应蓁宜望着车窗外的孟蕙,不同于几次相见的踌躇拘谨,女人的脸色透着几分疏离,却不难看出,她和那些人是认识的。
孟蕙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走到车边和应蓁宜告别。
她来得晚,司机停在较远的地方,应蓁宜盯着她的高跟鞋,忽然出声:“你上我们的车吧。”
孟蕙愣了下,天空阴沉沉地弥漫着薄雾,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眶微红。
“好。”
宋琢坐在副驾驶,后座的母女二人并不亲近,甚至有点生疏。
“他们,都是他的亲戚和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