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糯还想否认,却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听陈静道:
“你和傅时凛在我为你爸爸的案子奔波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对不对?他为了你回来,为了你去求他爸……你为了你爸爸,故意录下你们……相处的场景,威胁傅淮安,之后你想和傅时凛分手他不肯,他还……”陈静一时说不出那个残忍的词汇,可还是闭了闭眼,眼睫湿润道:“之后你报警了,可他父母想尽办法保下了他,他不用坐牢不用负责,就这么走了,而你为了让傅淮安不报复我们,收了五十万封口费。就是后来你爸做手术的那笔钱,那根本不是什么法院补偿的援助金,对不对?”
陈静说完,满眼悲悯地看着女儿。当初那笔援助金,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宋望川的确做戏做全套,伪造了手续文件,甚至找了法院的朋友来帮他演戏,几番的谋划,加上当时他们太需要这笔钱了,才收了下来。她当时甚至以为是宋望川巧立名目来帮她的,从来没想过会是女儿的钱,还是那么屈辱的钱。
可程糯却面无表情,好像陈静刚说的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程糯轻点了下头:
“宋律师都跟你说了,可你还是决定继续和他在一起?”
陈静可能不会明白,家庭的完整对程糯来说是怎样一份执念。
那是她最初做这么多的原因,最终却也将一切都推到了相反的方向。
陈静露出了一个不解的眼神,不懂女儿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糟心的折磨,最关心的却还是她选择宋望川还是程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虽然不懂,还是解释道:“我和宋望川的确是因为他拿你交代的五十万给到我,我们才又重新联系上的,后来那晚你撞到我们……他后来才跟我坦白是怎么一回事,我才知道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但这一切和我跟你爸爸分开没关系。我选择宋望川不是因为钱也不是什么旧情复燃,只是因为我爱过你爸爸,可我现在真的不想和这样的他相守终老。继续和他在一起,我会讨厌他也讨厌我自己。我不喜欢现在和他一起生活的状态,更不想有和他一起生活的未来……”
程糯听闻,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她懂陈静的意思,可就是因为懂,才觉得一切都太可笑了,世间万物瞬息万变,人心难测,她以为帮父母解决问题就能回到从前,结果最可笑的就是她。
“哦。”她应了声,算是理解了的意思。
“糯糯,妈妈不是阻止你谈恋爱,但那人不能是傅时凛啊。他当初那么对你,知道你那个时候父母出事就趁机欺负你,后来不负责不承认不坐牢,又回国外做他的天之骄子,任由他父母仗势欺人,他要是真喜欢你,心里有你,就该跟他父母说清楚,是他喜欢你迷恋你不顾一切要帮你救你父亲的,你的那些小伎俩那些欺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时候你才17岁,怎么可能把他一个22岁的成年人耍得团团转……他后来不愿意分手就那样对你!喜欢你的话怎么能那样!?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玩弄你。现在又跑来纠缠你?这怎么行?糯糯,不行,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他可能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还觉得是你辜负了他,将来肯定不会对你好的……”
程糯静静听着,最近的迷茫狂乱,经过陈静的角度陈静的梳理,的确都厘清了。
她对傅时凛就有怨恨,可傅时凛对她也有怨气,他们就是奇异的在两个相反的方向和状态里碰到了一起。
可没法讲清楚,因为傅时凛不会觉得自己错,他觉得他就是真心错付,现在还是这么想。她也不觉得自己错,她利用了他的感情,可傅淮安做的决定也不是因为她的威胁啊,他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仕途和自己儿子的前途。
她的利用、欺骗,伤害谁了?
她早就跟傅时凛说过,她真心喜欢他啊,可也不得不骗。
最终她也没跟陈静说这段时间傅时凛对她的胁迫和威胁。小时候就什么都自己扛,现在更不可能寻求他们的帮助。
母女俩之后更是一起散步,宋望川的车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回到家楼下分别时,陈静还是道:“糯糯,别什么都藏在心里,有心事就告诉我,妈妈想办法,至于钱,我还在工作,宋望川也答应我,以后你们有需要,他都会尽力而为,那个傅时凛如果纠缠你,妈妈去跟他说,别怕!”
程糯笑了下,只道:“别担心,我会看着办的。”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回到家一时半刻睡不着,又有人来询价她那串黑珍珠手链。讨价还价说10万太贵了,8万能不能卖。
程糯回了句【可以。】
刚准备睡,手机震动起来。才拿起来看,竟然是傅时凛视频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镜头里的傅时凛没穿上衣,结实的肌肉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种铜色的光晕。似乎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头,头发湿湿嗒嗒的,他以前就不太喜欢吹头发,倒是愿意给她吹干。
她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宽大棉t恤,把薄被拉了拉。盖住了所有能引人遐想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