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这大周末的,补个觉。”
“好,打扰了。”陈彬点点头。
南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陈彬和祁大春站在住院部三楼的前台附近,低声交谈着,等待着那个他们通过电话联系上的人。
从神农湾小区出来后,陈彬通过南元汽水厂找到了邱君越的联系方式。
拨过去,几次占线后终于接通,接电话的正是邱君越本人。
陈彬在电话里没有透露太多,只说警方找到一名受伤女孩,疑似是他的女儿邱少慧,请他立刻来市一院辨认。
就在他们等待时,楼梯间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女儿!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儿?!”
陈彬和祁大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如鸟窝的男人,正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冲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但憔悴的样子让他老了十岁,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短袖,脚下是一双沾满灰尘的旧皮鞋,眼圈乌黑,嘴唇干裂,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上楼的。
“邱先生是吧?”
陈彬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同时亮了一下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彬,这位是我的同事祁大春。你先别急,冷静一下。”
“警察同志!我女儿呢?我女儿人在哪儿?”
邱君越一把抓住陈彬的胳膊,眼睛急切地在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牌上扫视。
“你先冷静一下。”
陈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然后朝祁大春点了点头。
祁大春会意,转身在前面带路:“跟我来。”
陈彬对邱君越道:“你女儿在306病房。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下,她受了伤,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受到了一些……创伤。见到她的时候,请你尽量控制情绪,不要太激动,以免刺激到她。她现在很脆弱。”
“我知道,我知道……”
邱君越连连点头,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306病房门口。
陈彬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邱少慧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她依旧很瘦,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比起昨天,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脆弱和惊惧,依旧透过她微微蜷缩的睡姿透露出来。
“慧慧……”
邱君越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总是带着明亮笑容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女儿,怎么会变成……变成这副模样?
瘦得脱了形,脸上、手臂上隐约可见的淤青和伤痕,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皱起的眉头……
巨大的冲击和心痛像潮水般淹没了邱君越。
他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脏污的脸颊滚落。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想伸手去碰触女儿,又怕惊醒她,更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不住地颤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又或许是父女之间血脉相连的感应,病床上的邱少慧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和迟钝。
但当她聚焦,看清了床边那个无比熟悉的面孔时,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骤然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慧慧……是爸爸……爸爸来了……不怕,爸爸来了……”
邱君越再也控制不住,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控制情绪,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女儿瘦小的身体拥入怀中。
“呜……啊……爸……爸……”
被拥入这个久违的无比温暖和安全的怀抱,邱少慧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病房门口,陈彬、祁大春、游双双、袁杰静静地站着,没有进去打扰。
刚刚赶到医院的曲浩和牛年也停下了脚步,默默站在他们身后。
三大队的所有人,此刻都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们。
病房里的呜咽和低语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又过了几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拉开,邱君越走了出来。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肿,但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看向陈彬等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