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吃的喝的,像喂狗一样……
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大概……有一个星期?
可能更久……”
“后来,詹仕又来了。
他站在铁门外,隔着栏杆看着我。
他说,朱晖和钱小康是他的人,说我弟弟崔景,偷了他们一大笔钱,那笔钱是他的。
现在我弟弟人跑了,这笔债,得由我这个姐姐来还。
他说,要把我卖到国外去,卖到很远很穷的地方,给男人当老婆,或者……或者更惨……”
崔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不信!
我弟弟不会偷钱!
他那么老实!
我当时也是傻了,居然还跟詹仕解释,求他,说钱我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求他放过我……
可他根本不理我,就让手下人把我拖了出去,押上了一艘很破的渔船……”
“船开了……开向大海深处。
我害怕极了,我知道,一旦被卖到国外,我这辈子就完了,再也回不来了,也再也找不到我弟弟了……”
绝望之中,求生的本能和一丝机敏占据了上风,
“我看到开船的是个看起来有点贪心的船老大,我就……我就跟他说,我有钱,有很多钱!
我说我有一盒子很值钱的股票认购证,就藏在我家里!
只要他放了我,把我送回岸上,我就把认购证全给他!
那东西那时候很值钱,能换很多很多钱!”
“那个船老大……他心动了。
他让船在海上转了个大弯,开回了沪城,停在一个很偏僻、很小、我都不认识的小码头边上。
然后,他派了他的一个小弟,按我说的地址,去我家拿那个装认购证的铁盒子……”
崔梨的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充满了讽刺和悲哀:
“结果……那个小弟没把认购证带回来……他把詹仕带来了。”
“詹仕从另一艘快艇上下来,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那个船老大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砰的一声!
他就……他就把那个船老大打死了!
就在我面前!
血……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詹仕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他的眼神……他跟我说,‘你很有本事嘛,这都能让你想到办法逃出来。’”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提要把我卖到国外的话了。
他把我带回了宁安里我住的地方,还派了两个人,说是保护我,其实就是监视我。
他把那个铁盒子,那些认购证,也还给了我。
他说,只要我老老实实,不去报警,我想干什么,他都不管。
而且……从那天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我家。
他……他强迫我……他说他喜欢我,说要娶我,说只要我跟了他,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用过苦日子,还能帮我找到弟弟……”
“呵呵……”
崔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詹仕他就是个畜生!
魔鬼!
我怎么可能和杀我弟弟的人在一起?!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我跟在他身边,忍着他,顺从他,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亲手给我弟弟报仇的机会!”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痛苦、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失声痛哭,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褪去了在新天地时的浓妆艳抹,此刻素面朝天、哭得凄楚可怜的崔梨,确实像一朵惨遭风雨摧残的小白莲,我见犹怜。
或许,也正是这副姣好的容貌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初才让詹小宝一时兴起,留下了她的性命,没有让她像其他被诱骗的女子一样,被运往异国他乡,落得个被掏心掏肺、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彬沉默地看着她哭泣。
陈彬他心里怎么想?
他觉得崔梨可怜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失去至亲、寻找弟弟时落入魔爪、被胁迫、被侵犯、被逼着同流合污的女人,她的遭遇无疑是一场悲剧。
在过往经手过的所有案件中。
陈彬明白了一个道理。
罪犯也是人,也有多面性,纯粹的恶魔并不多见,更多的是在命运拨弄和自身选择下滑向深渊的普通人。
但是,陈彬的内心,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同情。
或者说,作为一名执法者,他必须将同情与法律、与职责严格区分开。
关于此案的闸北分局过往调查的卷宗中,已经明确表明,失踪的从来不止有红太阳歌舞厅的舞女。
还有那新天地商务公馆的陪酒小姐。
她们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