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后。
“隔壁房间空出来了对吧?今晚你陪禾禾睡, 我去隔壁住。”谈叙川低声说着,取下肩上的背包放在桌上,没有过多赘述。
“里面都是她常用的东西, 夜里要是醒了,你看着照料就好。”
他说完后, 没有一点不放心地转身要走, 禾漱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回过头,看见她脸上掠过一丝无措。
“我……”禾漱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 “我没有经验, 怕照顾不好她,你留下吧。”她说完垂下眼, 手指从他腕上松开, “万一她半夜醒了, 看见身边不是爸爸,是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会受到惊吓的。”
谈叙川告诉她:“禾禾知道你是她的妈妈, 她记得你的样子。”
从知道结婚证上的就是妈妈后,禾禾缠着谈叙川要了好多关于妈妈的照片。他的手机还是多年前那台,相册里有很多禾漱在美国待产那段时间的照片。
禾漱听见这话, 心里百感交集。有一点猝不及防的惊喜, 又有茫然,更多的还是酸涩与内疚。
她湿着眼睛扭头看向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 走过去坐到床沿。她很想伸手碰一碰禾禾的脸颊,可自己的手很冰很凉。
谈叙川也不打算去隔壁了, 脱了外套,拉过桌边的椅子坐下来,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透明人, 把这一段独处的时间留给禾漱。
禾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甜美可爱的小脸凑得很近。
禾禾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看禾漱,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打量。
禾漱的突然睁开眼,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
禾禾先反应过来,像被当场抓包自己在偷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直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玩偶,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爸爸去监督李叔叔做早饭了。”
说完这句,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低头摆弄着怀里的玩偶。
禾漱的心跳得飞快,掀开被子坐起身,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嗯……可以帮我扎头发吗?”禾禾突然问。
禾漱立刻点头,下床走到禾禾身后。小姑娘一头黑发又长又顺,和她那时的头发一样,特别好看。
“用它们扎。”禾禾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几个发圈,放到禾漱手里。
禾漱接过来,轻声问:“想扎什么样的?”
禾禾嗓音软软地回:“我都可以呀。”
禾漱认真想了想,决定给她编两条小辫子。刚开始编的时候,她手心里一直在冒冷汗,动作略显僵硬,慢慢才越来越顺畅。
她余光瞥见包里还有一些小发卡,“要不要夹发卡?”
“可以呀。”禾禾乖乖点头。
禾漱挑了几个发卡别在禾禾的辫子上,弄好后,拿过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禾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瞬间亮起来,小声惊叹:“哇塞!”
禾漱听见那一声,一直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就像刚才过了一道很重要的关。
她站在禾禾身后,看着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谈叙川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忽然想到如果那时候他能宽容一些,或是对禾漱强硬一些,这一幕大概早就该出现了,不至于等到六年以后。
“早餐好了。”他说
禾禾一听见谈叙川的声音就放下了镜子,从椅子上下来,几步跑到门口拉住他的手,自然地靠到他身上去。
禾漱看着禾禾对谈叙川的依赖,明白她们之间需要慢慢来,不能急。她拿起外套:“我先出去洗漱。”
屋里只剩父女两人。
禾禾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谈叙川,小声问:“爸爸,妈妈一直都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吗?”
谈叙川点了点头,蹲下身,平视着她:“妈妈住在这里,是在为你祈福。她虽然不在你身边,可她一直在想着你。”
早餐摆在伙房外的木桌上,馒头和白粥,还有两碟小菜。
这馒头大人吃着刚好,软硬适中。但禾禾从小吃精细饮食,馒头对她来说偏硬,有点咽不下去。她小口小口费劲嚼着,实在吞不下去了,鼓着嘴巴,扭头求助旁边的谈叙川。
谈叙川早就料到会这样了,但禾禾必须得咬这一口,才能加快禾漱跟他们回家的意愿。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水给禾禾:“喝点水顺一顺。”
禾漱等禾禾成功咽下去后才开口:“剩下的不要吃了。”她放下筷子走进伙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散,加少许盐和温水搅匀,上锅蒸得和布丁一样滑嫩。
禾禾能来这里,她当然是很欢喜的。可这里这么冷,虫子也多,吃的又不合她胃口,六岁的小孩不该跟着过这种日子。
蛋蒸好后,她打开锅盖,把碗端出来放到灶台上,正要拿布垫着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