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兰宝钊。
近两年未见,昔日那个遇事惶恐、容易落泪和闯祸的三弟,如今身着状元红袍,此刻也春风得意,立于万人之前。
兰元钦眼底的凛冽瞬间化开,唇角扬起爽朗阔达的笑意,隔着数十步长街,高声开口,声音穿透锣鼓与人声:
“状元郎!”
一声呼喊,撞在长街之上。
兰宝钊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二哥。
铁甲征人,红衣状元,兄弟二人隔着满街百姓,两匹战马遥遥相望。
兰宝钊骑在马上,心口骤然滚烫,眼眶一瞬便热了。
二哥他终于回来了!
“二哥!” 兰宝钊扬声回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周遭百姓渐渐察觉这二人原是亲兄弟,惊呼声此起彼伏。新科状元,与凯旋大将军,竟是一母同胞。
兰元钦抬手,对着兰宝钊遥遥一招手,眼底藏着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当年离家出征之时,兰府风雨飘摇,父亲殉国,大哥昏迷,三弟尚且稚嫩,他心中满是牵挂,不知家中后事如何。今日归来,三弟已是新科状元了。
想是除了自家弟弟的天资聪颖、勤奋苦学,那弟妹李思真也定然功不可没。
“三弟好本事!”
兰元钦大笑,声震长街,
“为兄在边关,日夜盼着今日!”
兰宝钊微微俯身,在马上拱手回礼,大红袍角随动作轻轻晃动。
仪仗鼓乐还在身侧鸣响,街边万民瞩目,春风卷起他的衣袂,也卷起大军的旌旗。
游街仪仗暂且停驻,两军仪仗分列街道两侧,留出一条通路。
兰元钦催动坐骑,缓缓上前,走到兰宝钊马前。
兄弟二人近在咫尺。兰元钦甲胄上还残留着风沙痕迹,指尖布满握刀留下的厚茧,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兰宝钊的肩膀,力道厚重。
“好,好。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今日这般,定然宽慰。”
兰宝钊望着兄长风尘仆仆的面容,喉头哽咽:“二哥,你平安归来,便是兰府最大的喜事。大哥还在家中等着我们。”
“我知晓。” 兰元钦目光柔和几分,“大军安置妥当,我禀告陛下,即刻随你回府。”
街旁百姓欢声如潮,赞叹不绝,一桩京城盛事传遍街巷。
状元游街,恰逢大将军班师,兰家兄弟,一时成为京城美谈。
待游街仪仗散去,兰宝钊换下状元红袍,在宫门口等着,与面见完皇帝的兰元钦一同回转兰府。
马车行至府门前,远远便看见李思真抱着孩儿,立在阶下等候,碧林侍立一旁。
小娃娃看见兰宝钊,立刻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
李思真抬眸,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微微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不禁眉眼含笑:
“夫君,二哥,回来了。”
兰元钦下马,看向李思真,道:
“思真,这些年,辛苦你扶持宝儿,为他诞下兰家血脉。若无你,兰家撑不到今日。”
李思真抱着孩子,轻轻颔首,温声回道:
“二哥为国征战,九死一生,才是真辛苦。快入府歇息,热水已经备好,宴席也已备妥。”
兰元钦点头,下马踏入府中,并未先入席,而是径直走向兰元琅的院落。
药香一如既往,静静萦绕屋内。
兰元琅安静卧于床榻,面色依旧苍白。
兰元钦走到床前,俯身,握住兄长的手。
兰宝钊站在另一侧,将今日金殿夺魁、长街相逢之事,缓缓说给沉睡的大哥听。
李思真抱着孩儿,站在一旁,听见兰元钦说:
“大哥,你听。三弟高中状元,我带兵平定北狄,平安回来了。”
兰元钦低声开口,声音微哑,“咱们兰家,熬过最难的日子了。你快些醒过来,看一看三弟的状元袍,看一看你的小侄儿。一家人,该团聚了。”
春风穿过窗棂,拂动帐幔,落在兰元琅的指尖。
谁都未曾留意,那长久静卧、一动不动的手指,极轻极浅地,微微蜷了一下。
二哥班师回朝,夫君高中状元,一直压在李思真肩膀上的担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他为了照顾夫君和孩儿兰明徽,平日里甚少出门,如今了却心头几桩大事,便给长平郡主府里递了帖子,约他一同去那寺庙礼佛,顺便为自家大哥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