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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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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将全部的不满都吐出来。

她别的都可以接受,唯独不喜欢甚尔对自己的隐瞒。

她索性拽起枕头,扔在甚尔脸上。

“是,我是不了解你,那你就说嘛!”伏黑堇几乎是赌气道,“不要那种模棱两可的,御三家之类的话,我对那种破烂家族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只关心你。”

甚尔:“……”他眼珠偏移。

然后看着触肢举了一对粉色的眼珠过来。

甚尔:“…………”

有点惊悚。惊悚的可爱。

他不太想那些事。

他在禅院家出生的。这似乎说过很多遍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算不上禅院家的人,更像是一头牲畜。在最开始,他身边有不少同样是禅院家血脉的孩子,一起长大,接受祖传的教养。

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从小,他的力气就比其他人大,而且早早地就能看见咒灵。家族里的人起初以为他有极强的天赋,这些都是某种术式的早期表现——说不定是祖传的十影法。至于没咒力,没准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结果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天与咒缚。

天生没有咒力,换来身体的强化。

多可惜啊。他只能成为禅院家的败类。杀一只咒灵需要咒具帮忙。

他小时候曾经觉得,如果身体和常人无异,也许他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至少可以试着融入,试着接受其他人的游戏规则,成为一个不被议论不被排斥的人。可后来他明白了,那些根本不存在。

也根本没有意义。

他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都不需要去思考什么战斗的意义,只是某种本能的冲动,释放,碾压,探索自己的极限,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后来离开禅院家,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部分是因为只有这一技之长能换钱,另一部分是因为,当他站在某个目标面前,进行一点愉快的他生他死的游戏时——他能感觉到一种短暂的,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似乎……也算不上快乐。

但这就是他仅有的,还算能称之为“满足”的时刻。

哪怕这感觉只会有一瞬间。

伏黑堇本能不爽起来:“你刚说什么?把杀人称为游戏?”

她一把抓住甚尔的耳朵,进行了邪恶的触手攻击。

“我错了。”甚尔立刻改口,“是任务。也不是一定杀人,咒灵什么的我也做。”

伏黑堇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松开了那些勒着他的触肢。

再轻轻地抱上去。

甚尔感觉到她的重量压上来。触肢很沉,沾染了他的温度,也变得暖和起来,像是一片正在落下来的、温热的海,正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缓缓包裹住他。

伏黑堇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吧。”

甚尔几乎有些茫然。

“有被欺负吗?”妻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回头,闭上了眼,接受了触肢的拥抱。

为什么……他突然这样的难受。

明明他早就接受这种事实,早就已经不在乎了,不是吗?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里泛出陌生的情绪。陌生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以至于好半天,才挤出一声轻轻的:“嗯。”

虽然他根本没被欺负,他只是在年轻气盛时,不小心把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打得半死不活,以至于被孤立了很久很久。后面看透了禅院家是个什么地方,连揍人都懒了。

伏黑堇没有再说话。

而他放松了身体,依偎在触肢的怀中。

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别人,这本该是不安的。可他却觉得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只剩下轻松的懒洋洋的情绪。

他是一具为战斗而生的空壳。

但他其实,连战斗都不想追求。

为什么,生来如此,就一定要去做呢?

他无法做到,按照他人的期望而行事。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无所谓,他不要这种别人定义的尊严。

就让他作为一具无用的空壳腐烂吧。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伏黑堇抱了他一会儿,轻轻地哼唧了几声:“你真是太大只了,要不是我现在是怪物,你得把我压死……你身上好热啊。”

甚尔蜷着身体,扬起脸,将一根触肢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现在确实很热。

“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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