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提此事,但年岁易逝,我亦难得清醒。我儿,修行一事切莫贪进,该缓则缓,总有一些事值得你停下脚步,有情也好,无情也罢,若你要一人与你相伴,结为道侣,便也要接受能失去之痛,不然,我宁愿你无情……&rdo;
段舟说着,惨然一笑,笑中带泪,&ldo;罢了罢了……时是命定矣……&rdo;
桌上一片压抑呜咽,段舟咽下喉头血,双眼通红,&ldo;是我多言闹得不愉快了,吃饭,吃饭……&rdo;他夹起菜,自顾吃了起来。
其余人也安静用饭,也再不提什么伤心事。
正吃着,段舟手微微颤抖,咬牙道:&ldo;鹤轩,你们出去……&rdo;
段舟惊诧:&ldo;父亲!&rdo;但他也反应极快,立马催促同伴离开。
果然下一秒,石桌被段舟一掌打裂,一桌好菜碗盘俱成狼藉,汤汤水水流了一地。
段鹤轩护着同伴逃离院子,他不忍看父亲疯魔的样子,背身站着,听里面铁链拖拽的声响和男人的怒吼,心中茫然。
以后,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若真是如此,倒还不如一剑了结自己,他知道父亲也是这般想的,无数次说过杀了他杀了他……可清醒后,又做无事状。
若不是为了他这个还未能立起来的儿子,为了艰难撑起剑山的弟弟段桥,也为了那咽不下的一口气,为了那一点几乎渺茫的希望,他父亲早就用断剑自刎,何苦自封灵脉修为,做一个神智不清只会发疯的人。
也许是自己懦弱,若自己真成了这样,他只愿会有个人能一剑了结自己。
有情也好,无情也罢……
段鹤轩喃喃念着段舟说的话,脑中嗡鸣不断,若真要找道侣,他定要找一个心狠的,修为不弱于他的剑修女子。
这样自己疯魔时,即使她再心痛再不忍,也能心狠,做到将自己一剑穿胸,不过只是穿心之痛罢了……好过无用过一生。
两夫妻会因结契立下的天地誓言相拥而死,一同殉道。
同样,自己亦会对妻如此。
段鹤轩闭上双眼,滚烫泪珠滑落双颊。
余荫院
三千阶下, 有几人正在拿着扫帚认真扫着落叶,有的人擦地,有的人除草, 各做各的活。
&ldo;这余荫院啊,原先哪儿能在苍衡脚下哦,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在万兽林远处的村子里,往年那些妖兽都不会出林子,也被仙君们设了阵法……&rdo;
一个独臂的瘦弱男子边讲, 边扫着阶前落叶, 他只有一只手,有些费力, 但扫得仔细, 扫不动的东西就用脚踢走,然后用心扫除剩下的余尘。
&ldo;结果那一年不知怎么回事, 好多妖兽冲破阵法,跟发了疯一样, 好吓人, 到处来吃人,听仙君们说, 是万兽林忽然暴动了,导致万千凶猛的妖兽跑出来, 那个什么阵法也因为太久失效哩……&rdo;
萝贝两手握着扫帚,也扫着,听着男人讲余荫院的来历。听到说妖兽吃人,他心下忽然心虚, 但一想,他又不吃人啊, 只是杀人而已,而且杀的都是坏人。
妖兽和妖物非同一种,妖兽难有灵智,且非人身,妖却是可以修炼成人的。
&ldo;那些妖兽太多了,又凶悍,仙君们杀了好十几天,到处都是血,但先前村子里死伤的人太多了,好多人成了孤儿,我也是,有个人脸都被啃了一半了,也有活活吓死的,我们那儿太偏僻,暂时没人管,于是苍衡就把我们带回来。&rdo;
独臂男人说着,不免双眼发亮,&ldo;我坐过仙君的剑,飞在天上好快!不过听他们说,已是慢了许多,不然我们都会被吹下去……&rdo;
男人哈哈一笑:&ldo;我就不会被吹下去,我被抱在怀里,谁掉下去我都不会掉!&rdo;
周围的人边做活,边打趣笑他:&ldo;常合,你都讲了多少次了!还不腻啊!&rdo;
常合说:&ldo;我讲一辈子都不会腻。&rdo;
萝贝顺口问:&ldo;那你还记得抱你的人的名字吗?&rdo;
常合仿佛就等着他问这个似的,立马就道:&ldo;他们叫他岑师长!我当然记得。&rdo;神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