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在原地,眼见着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被纷飞的雪幕与嶙峋的山岩吞没了形迹。
这个小月,少女并未算出自己的命途,却还是违背师父遗命骑牛下山了。
吕秋子回到小雪峰,山间已覆上更厚的积雪,那只羽翼带伤的白鹤,不知何时竟挣扎着飞了回来,正静静守在木屋门前,鹤唳低徊,用长喙轻啄雪地里一个几乎被雪覆没的人形。
她疾步上前拂开积雪,见是一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小道士,年纪很轻,面色青白,双手却死死环抱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裹,指尖都已冻得僵紫。
将那小道士搬回屋中,等了不久,小道士在室内温暖气息中渐渐醒过来,吕秋子一问方知,她正是徐玄同早前遣来为少女送过冬物资的弟子,那日大雪封山,她失足滑落陡坡,昏迷过去,被逃开的白鹤救回了小雪峰。
弟子并不知晓白鹤观的变故,答了吕秋子所问,便问起峰上的师叔祖何在。
吕秋子慨然一叹,心中竟有几分酸涩,与小道士简短了说了这两日发生的事。
那小道士立即便要下山去,吕秋子未免她失足山中再酿出一桩悲事,便暗中助她回到白鹤观。
待到冬雪化水,春溪潺潺,吕秋子再也按捺不住下白鹤观去问,观中竟无人知晓少女的去处,只道那日她骑青牛负剑而去,便再未回转。
梁王在观中化用徐玄同传与他的道法,开春了便要离开,见吕秋子在观中出现,他素来喜欢将这些身负奇技的人物招募到自己麾下,吕秋子顺势答应,随他一道下山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群山之中,少女背负长剑,骑一头青牛,掌中托着一方古朴地风水卦盘,慢悠悠的走着,卦盘指针随着地势起伏微微颤动。
她不时抬眸,望向四周山峦走势,又垂首细看卦盘刻度,仿佛在茫茫群山间,耐心寻找着什么。
星夜。
白云山掌门孙承光于观星台仰观天象,忽见象征帝星的紫微光芒骤暗,周遭辅弼之星亦紊乱摇动,他心中大骇,匆匆返回静室,焚香净手,起卦推演,卦象呈现的那一刻,面色陡然大变。
千载赵氏王朝的气运前路,竟似被一股无形玄力凭空斩断,一片混沌,再无绵延之象!
他是太子赵景宣的道门师父,见此关乎国祚存续的天大噩兆,岂敢隐瞒,夙夜便快马加鞭,随太子一道疾驰入王城禀报。
帝王闻讯,又惊又怒,他本就对玄门道术心存忌惮,此刻这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竟直接撼动国本,更是触及其逆鳞。
帝命当即颁下,举国彻查,钦天监官员、道门修士被派往四处,循着气运消散的轨迹反向追索,最终,查出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消息——位于王朝龙兴之地苍虚岭的祖脉龙气,被人以无上法力,一剑斩断!
龙脉所在,乃绝密中的绝密,非道法臻于化境者不能感知,更遑论破坏,帝王之位,在凡人眼中乃是天命神授,纵是修道中人,也鲜少会以血肉之躯,行此逆天改命、撼动乾坤之举。
当世所知的顶尖人物——徐玄同已归道,白云山、洗尘宗亦无此神通……
可是那道由苍虚岭凝聚千年的赵氏龙气,乃真真切切被人为一剑斩断,帝王震怒非常,严令几大道门不惜一切代价,修复龙脉,一时间,天下道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那位斩断龙脉的少女,仿若只是出门远游了一趟,外面众人的兵荒马乱似乎与她没有关系,依旧骑着青牛,背着长剑,穿过渐渐葱茏的山野,踏着潺潺春溪,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小雪峰。
那间总也盖不成的草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她看向对面那间木屋,眸中光泽微微流转,似有涟漪漾开,迟疑了片刻,走上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一下,两下……
门内毫无回应,只有那只白鹤踱步过来,亲昵地以长喙蹭了蹭她悬在半空略显无措的手心。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斩断龙脉时那股纾解沉闷的畅快早已消散,此刻反而觉得心中又不痛快了。
梁王带人回到王城,非但没有得到帝王的好脸色,反而被一顿斥责,只因不知谁说了一句“若是白鹤观的徐掌教尚在,或许可设法挽回龙脉……”偏偏他因为将一身修为传于梁王,是日便在观中坐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