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叔叔,你有指甲油吗?”
秦骁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有指甲吗?”
秦骁伸出手给她看:“有。”
若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水彩笔拧开,抓过秦骁的手开始往他的指甲上涂颜色。
秦骁坐在沙发上,一米九几的个头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指挥得服服帖帖,十个手指头伸着,一动不敢动。
若若涂得很认真,偶尔抬头问他:“客人,这个颜色喜欢吗?”
秦骁哪敢说不喜欢,非常夸张地赞美道:“天哪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若若就咯咯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涂。
俞寄舟在厨房里做饭。他系着那条旧围裙,淡定地站在灶台前切菜,刀刃碰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相比之下,站在旁边帮他递东西的苏橙,显得反倒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糖罐差点当成盐撒进汤里,还是俞寄舟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想什么呢?”俞寄舟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样,温温和和的,手上切菜的动作也没停。苏橙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俞寄舟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热气蒸腾上来,他才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拿起锅铲翻了两下,“我挺好的。”
苏橙沉默了一拍:“……我不信。”
回来的路上,若若被俞寄舟摁在怀里,什么也看不见。但苏橙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得很清楚。
俞寄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颗往下掉,一声不吭,顺着下巴滴在若若的外套上,被雨和孩子的体温一起吞掉了。他哭得安静,像是习惯了一个人消化这些。
苏橙转头看到站点走廊上姚挽潮身边的姚玉涵,一下子就懂了。
“你肯定很难过的。”苏橙说了一句事实。
当时在站点,俞寄舟的心确实狠狠地碎了一下。碎得很轻,但碎得很干净,像是本来就松动的玻璃被人用手指轻轻一弹。
他早就知道姚挽潮不记得自己了,也早就知道姚家不要他这么一个低级的向导,所以当初才会逼着他去解绑。他没有解成,因为有若若。但这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姚家人眼里算什么。
现在姚挽潮失忆了,是姚家人,自然听姚家的话。他不敢指望现在的姚挽潮能像之前的江挽潮一样护着他,所以还是远离的好。就算有一天姚挽潮恢复了记忆,他身边也已经有了更高级、更好的向导了。
“难过又能怎么样呢?”俞寄舟接过苏橙手里的盐罐,把汤调好味,盖子盖上,转小火慢炖,“日子照样是要过的。”他偏头冲苏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释然,带着一种已经被时间打磨过的平整,“我已经有若若了,这就够了。”苏橙看着他的侧脸,那笑容里的泪光还闪着,但不勉强。
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旁边的碗筷拿过来,帮忙摆桌。
饭菜上桌的时候,秦骁和若若早就饿了。两人在客厅玩了一下午,已经成了情比金坚的好朋友。秦骁的脖子上挂着若若送的宝石玩具项链,十根手指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指甲,头顶还被若若扎了两个小揪揪,用她最喜欢的两根草莓发圈绑着。
他夹着嗓子,朝若若伸出手:“辛德瑞拉,我们可以去吃饭啦~”
若若从沙发上跳下来,把手搭在秦骁的手心里,笑容和声音甜甜的:“好的睡美人,我这就来!”
苏橙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一抖,碗差点没端稳。他站在原地,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了嘴角想往上翘的欲望。
俞寄舟跟在后面端着菜,也被这两个活宝逗得笑出了声。若若牵着秦骁的手走到餐桌前,给俞寄舟展示她的作品:“爸爸你看,我给小秦叔叔化了妆!”
俞寄舟低头看了看秦骁那张被水彩笔画了两团腮红的脸,还有头顶那两个摇摇晃晃的小揪揪,点了点头:“很有创意。”
吃饭的时候若若非要坐在秦骁旁边,两个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是在聊公主间的小秘密。秦骁自己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先给若若夹了满满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