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无声。
带兵甲卫,寒影连墙,皆列于御前。
九月十三,太子赵旉逼宫,简化仪轨,即帝位。
【作者有话说】
箭神属性的爹版越覆潮也会梦见来自草原的牛头人吗?
盛年的玉罗刹(5合1)
圆月高升,硝烟坠落。
&ldo;请您别跟着我。&rdo;
&ldo;你分明欢喜我陪着你。&rdo;
&ldo;正如此,才请您别跟着我。&rdo;盛年道。
越覆潮驻足,对着他的背影,就着丝绸般的月色,丝绸般絮语道:&ldo;我好伤心。&rdo;
银灰发的青年帝王拽住缰绳,在原野上侧身回望。
夜风穿过他们中央。
&ldo;为何?&rdo;
&ldo;羲遐,你抑制不住地欢喜我、爱我,油然地信任我……&rdo;越覆潮摩挲掌下纯钧,曼读道,&ldo;却又总在将将沉溺时提醒自己,要万分防备。&rdo;
&ldo;希律律……&rdo;
马儿沙沙地嚼着风。
盛年也沙沙地咽下千种思端,虚虚地望过他的肩去,道:&ldo;您看得很穿‐‐您为此伤心?&rdo;
&ldo;为我,也为你。&rdo;越覆潮道,&ldo;是我曾经的愚庸,将你造成如今这寡心模样。&rdo;
神情淡极,话语浓极。
总叫人在怀疑他的漠伪和惋惜他的拙顿之间,不定摇摆。
&ldo;您言过了。&rdo;盛年道。
盛年一贯不爱回这类话。
好像他如今的自我,在越覆潮乃至世人眼中,竟是有所不完美。
好像这子虚乌有的不完美,是源于越覆潮于早年间在他身上凿下了刻痕。
好像越覆潮如今的低郁、愧悔和反常近妖的热烈,都是他应得的补偿!
补偿。
补偿……
呵。
盛年止不住地为越覆潮、为父亲的这一份心悔动容。
即便是迟到太久的心悔。
久到如一滴,渡给大漠中死于干渴之人的晨露。
但盛年更觉被诋辱!
他幼时或有期冀,或有怨怼。
如今早已认清,每个人来到世间,都无权要求谁必须对己负责,亦无须对谁负责。
盛年踽踽至今,仅有自己,亦只需自己。
若他竟因曾经的无能而怨怼谁,才真正是十一分的耻辱!
&ldo;您、&rdo;沉默中,盛年惊畏地发现,父亲的眼角处闪烁盈盈,&ldo;您又……热得流汗了。&rdo;
&ldo;那你会可怜我么?&rdo;
越覆潮说着,徐徐地,眨一下眼。
不应存于俗世的天神,眨落了泪水。
真是一物降一物。
就像茶盏生来要被茶盖盖住,盛年在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中,急促局促地后退半步,喉口被棉花堵住。
&ldo;我惧怕你。&rdo;
盛年低声控诉。
越覆潮声音变得温柔:&ldo;怕什么?&rdo;
盛年道:&ldo;怕天上的云落下雨,我的手指被雨水打湿。&rdo;
越覆潮了然道:&ldo;你习惯了站在屋檐下和伞下。&rdo;
盛年道:&ldo;我习惯了做个干爽的体面人。&rdo;
‐‐若你的意真,我要如何以这副干瘪的情貌,回报与你一如从前般的依恋?
‐‐若你的情假,我又要如何掩盖我之心绪被你牵动缭乱,生出的那浮动不已的浅薄和狼狈!
疑不尽。
怨难生。
情……恨起。
盛年喝惯了浓苦的茶汤,如今再叫他吃糖,都成了一种难以习惯的艰苦。
越覆潮弯了弯嘴角,笑了出来,一些苦涩,一些无可奈何:&ldo;小笨孩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