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有父母的。”院长低声说,“他是个早慧的孩子,嘴上不说,其实很介意这件事。”
别在这里对着徐淮打感情牌。
许湛心中漠然极了。
他对自己从哪来的根本没那么在意,只稍微震惊了一下,就平复了下来,至于院长所说的介意……他明明只是无法理解自己被丢弃这件事。
但等他再大一点,意识到这世界上就是很多愚昧愚蠢、连自己正在做什么不清楚,像是野兽一样会被本能支配的人。他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许湛差点就要自己回绝,可到底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是已经发生的事。
而徐淮看着院长,许久才问:“如果他想,他还有办法回去吗?”
院长摇头,“你想象不出那是什么代价,牺牲了多少灵师,才撞大运一样碰巧成功了一次。”
她继续说:
“来到这个时间点后,他身上所有的天赋都消失了,连灵气都感觉不到。封印甚至比之前更快的衰败了下去,几乎到了彻底无法逆转的地步。”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你。”
“巫的存在唤醒了封印,封印在宿敌带来的威胁下剧烈反抗,最终破釜沉舟,促成了你。”
“借着同印者和持印者此消彼长的关系,你彻底压制了许湛,直到半个月前。”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没想过对你动手,是方千黎主动找上了我,他当时的状态有点古怪。我故意配合他,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底牌,我以为他不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同印者,注定会失败。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引来了小……许湛。”
到这里,院长的声音干涩:“我没想到你会死。”
许湛定在那里,看着女人眼里真情实感的歉疚,胃里忽然翻涌起苦水。
是真的吗?还是在为了博取徐淮的信任信口开河?
许湛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在这一刻失灵。
徐淮终于主动说:“你想做什么交易。”
院长缓缓说:“我可以帮你复活,也就是把你的状态回溯到你想要的时间。但就像是当初的许湛受你压制一样,你死而复生,只会是一个无法感知到灵气普通人。”
“你不用担心灵师,许湛已经答应帮你报仇,他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而这样下去,他早晚会接手地脉封印的事。你有能力做的,他也一样有能力做。”
“如果你能接受,我只有一个额外的条件。就是保密我的存在,等……许湛和残夜对上后,我也不会帮残夜。”
许湛已经顾不上想院长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了。
他只是满心不可思议。
徐淮难道真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不应该想想更好的办法吗。
徐淮真的答应了。
但这次徐淮犹豫了很久,问:
“那你有办法保留我这段时间的感情吗?”
院长说:
“我有办法,但要你复活之后还愿意接受。如果你排斥,就会变成桑览或者花弛那样。”
徐淮说:“可以。”
他低声说:
“那就回溯的再早一点……”
回到徐淮刚刚处理完乾天长的麻烦,一睡七年,醒来后第一次真正活到二十五岁的时间。
对于那时候的徐淮来说,乾天长已经逐渐从生活中淡去,观测站是一个逐渐熟悉并产生归属感的地方。
他睁开眼,就是自己的葬礼。
他的身体保存完好,躺在灵晶做的冰棺中。
只要主动融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能以普通人的状态复活。
可徐淮没有,他如看别人的故事一样看完了后续的种种,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轻易被残夜主人说服,心甘情愿放弃一切,交给画面中的许湛。
他的仇为什么不自己来报。
他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又不是非要复活不可。把一切交给一个单方面相处了半个月的陌生人 ,是不是太奇怪了。
徐淮怀着疑惑参加了自己的葬礼,还观察了一下曲信桌案前的登记册。
然后和许湛一起,等到了他的父亲。
徐淮看父亲走进他的灵堂,将他遗留在乾天长的部分修炼笔记给了许湛。
他愣了一会,然后想起,外面巡逻的似乎都是飞宫灵师,连在迁城的花弛都过来了。
应该是许湛去飞宫后发生了什么,惊动了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