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里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有睡。
别墅内，晚上十一点。
周予言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对着手机屏幕，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滞和茫然。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快半小时了。
手机屏幕上，是《春日潮汐》中，温时的定妆照，以及热搜榜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词条。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过载死机的电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温时……男装？
不，男扮女装？
男生？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冲击力大到让他无法理解。
“不、不可能吧……”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点开那张男装定妆照，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依旧精致，但褪去了女装时的柔美，多了清朗的少年气。
那脖颈线条，那喉结……
这张脸，明明是温时。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时。
如果温时是男生……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和温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那些心动、紧张、小心翼翼靠近的瞬间……
那些因为他和燕聿亲近而泛起的酸涩……
那些午夜梦回时模糊的期待……
现在告诉他，温时是男的？！
周予言猛地往后一倒，瘫在床上，银发糊了一脸。
“卧……槽……”
他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燕聿那家伙！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联想到燕聿对温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那种仿佛理所当然的亲昵，以及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周予言越想越觉得可能！
“靠！怪不得！怪不得他稳如老狗！原来他早知道！”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被蒙在鼓里的委屈涌上心头。
卧槽，有给啊！你们两个都是给啊！
但他很快又泄了气。
就算燕聿早知道，又怎么样呢？
温时是男生……所以，他这段时间的纠结、心动、吃醋，都成了笑话？
不，不是笑话。
那些情绪是真的，那些开心是真的，那些想要靠近的心情也是真的。
只是对象……和他以为的，有点不一样。
难道……他自己也是给？！
周予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需要和人说话！不然他要憋炸了！
这个时间……白栩辞那家伙肯定没睡！
周予言冲到隔断墙边，用力敲了敲：
“喂！白栩辞！睡了没？！”
没有回应。
“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睡！出来聊聊！大事！”
依旧安静。
周予言撇撇嘴，正准备再敲，隔断另一边传来白栩辞冷淡的声音：
“吵。”
“吵就出来！”周予言不依不饶，“你看到热搜没？温时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白栩辞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白栩辞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面无表情靠在隔断墙边，眼神里是“有屁快放”的不耐烦。
“你也看到了吧？”
周予言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温时他……真的是……”
“嗯。”白栩辞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周予言音量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白栩辞瞥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过？我们在大学认识的。”
“他是我学长。”
“学、学长？！”
周予言再次受到暴击，“所以他真的是男生……”
“是。”
白栩辞坦然承认。
周予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