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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东风(3 / 4)

的帮助,然而,她深知绝不能将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之诺。最致命的关键——那足以以假乱真的通关文牒,必须由自己亲手铸就。

这项工程远比言语周旋更为凶险。材料的获取是第一道难关。绫将目光投向了已初步知晓重任的小夜。她并未再迂回,而是直接以“完成那幅重要的古画印鉴临摹”为由,清晰地描述了她所需的纸张质地与朱砂色泽。

小夜虽年幼,却在吉原底层练就了近乎本能的警惕与超乎年龄的早熟。她清晰地意识到姬様所为绝非寻常雅趣,但那份根植于心的忠诚让她选择了沉默与无畏的执行。

她利用外出采买针线脂粉的极少机会,屏住呼吸,在不同的、毫不相干的小铺子里,像最谨慎的小动物,每次只买一点点符合要求的纸张或朱砂原料。

每一次,都将小小的包裹紧捂在怀里,贴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穿行在吉原迷宫般的小巷,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之上。

材料终于备齐。一个朔弥未曾来访的深夜,绫屏退所有人,只留小夜守在门边望风。灯火被拨到最暗,仅够照亮书案。

绫端坐,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而危险的仪式。她展开一张来之不易的、质地精良的空白和纸,提起那支蘸饱了特制黛粉的细笔。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那日惊鸿一瞥的长崎奉行所特批海贸商印:蟠螭盘绕“长崎通商”四字,边缘是细密连绵的波浪纹,印泥是某种特制的暗朱红色。

笔尖悬于纸上,凝神,静气。她闭上眼,让那印章的每一个转折、每一道纹路纤毫毕现,然后落笔。起笔,转折,顿挫……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涂鸦。这一次,她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恐惧与希望都凝聚于笔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描绘神谕。

线条渐渐流畅,虽然仍显生涩,但蟠螭的威严轮廓、文字的遒劲结构、波浪的连绵弧度已初具规模,透着一种危险的、令人屏息的肖似。空气里只有笔尖滑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压抑得几乎消失的呼吸。每一次运笔,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

失败的残次品被迅速凑近烛火,橘黄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那些危险的线条与试探化为灰烬,只余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带着决绝的气息。

成功的样本则被用油纸仔细包裹,如同封存起生的希望,藏入镜台最深、最暗的夹层,那里还躺着那所剩无几的、如同毒蛇般盘踞的寒食散瓷瓶。

完成最后一笔的勾勒,绫搁下笔,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与短暂的释然交织。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妆台角落一道极其细微的黛粉痕迹——那是前夜练习时无意溅落,又被她匆忙拂去,却仍残留的一丝微末。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回想起不久前那个雪夜,隔扇外那声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自己当时的心惊肉跳。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扫过正在安静擦拭多宝槅的春桃。这几日,春桃打扫妆台区域似乎格外仔细,目光流连之处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一个念头刺入绫的脑海——那夜门外的人,是不是春桃!她知道了吗?她不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可能一直在默默地、心惊胆战地注视着这一切!

春桃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没有看绫的眼睛,而是走到妆台前,拿起那块绫用来擦拭黛粉痕迹的布巾。

她沉默地、极其细致地再次擦拭着那块残留痕迹的角落,力道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擦拭干净后,她并未离开,而是从自己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一个折迭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她走到绫面前,没有言语,只是深深跪伏下去,双手将那个油纸包高举过头顶,奉至绫的面前。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姿态是绝对的臣服与托付。

绫怔住了。她看着春桃跪伏的背影,看着那高举的油纸包,瞬间明白了。她颤抖着手接过,打开——里面是数张裁剪得大小正好、质地比之前小夜寻来的更为上乘、几乎与正式文书用纸别无二致的空白和纸。

伏笔在此刻轰然回收。那夜隔扇外的声响,正是春桃!她不仅听见了,看到了,猜到了,更在此刻,用这无声的行动,跨越了主仆的界限,将她的忠诚、她的恐惧、她的选择,连同这致命的纸张,一同奉上。

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眶发热。她看着春桃依旧伏低的、微微颤抖的肩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春桃。”

春桃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决然。她看着绫,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再次深深俯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奴婢……愿为姬様前驱。”

所有的行装被再次细致检查。两套浆洗得发白、毫不起眼的麻布衣衫,每一道针脚都被确认牢固。藏匿金银的每一个暗袋、束腰的每一处夹层,都再三查验。绫甚至备下了一小包粗盐、一小包糖块,以及几帖用普通油纸包裹的、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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