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抖着。
王白伸出手,就在他的眼前,把手伸进了他的魔气里去,然后握住了他的魔核。
隐峰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亲眼看到、感觉到王白握住自己的魔核,这比被人拿着刀放在脖子上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他隐峰身为魔尊,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在人间,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下场?不仅魔气尽失,魔核还要摇摇欲坠,沦为鱼肉让一个凡人道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怒斥讽刺,但是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白的指尖开始用力,自己的魔核开始脱离身体。
魔气和自己的魔核分离,隐峰痛不欲生,如同接受刀劈火烤,天雷加身,他想要惨叫、想要痛鸣,但在王白看来,他只是小小一团,震颤了几下。
最后,他想要求饶,想要讨好,但王白的手始终稳稳地、用力地把他的魔核拿了出来。
王白将魔核握在手中,并不耽搁,灵火一燃就要炼化,他一惊,将仅剩的意识冲回魔气之内。
他只剩下了一点魔气,勉强承载着他的意识。然而没有魔核的支撑,这意识也要很快消散了。在消散之前,他只想知道,幻虚为何要如此恨他?
似乎是知道他有无数的疑问,王白一如往常,道:“你只需赴死,不必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不想说!
隐峰又惊又怒,眼看王白抬起手燃起灵火,竟然想将自己最后一点意识消灭,怒火又变成深入灵魂的惊恐,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消失了,但他还是不想死。
拼死地想要飞出去,但眼前一闪,只听一道无比痛苦的声音,一道黑影挡在了身前。
是甄芜。
甄芜捂着胸口,对皱眉的王白道:“道士,他已经快要消失了,你不要再赶尽杀绝了,把他交给我吧。”
王白道:“我不会留后患。”
如今甄芜对她说话格外小心,艰难一笑:“怎么会是后患?你这么厉害,他连魔核都没有了,还能再翻起什么风浪?”
王白皱眉不语。
甄芜捂着胸口,受王白的灵火一击,身形更加虚幻,胸口仅剩的一点魔核发着微弱的光,她咳了两声:“念在我帮你那么……一点忙的份上,就把他这最后一点意识给我吧。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到时候我再带着他一起死。”
王白皱眉:“你不是要找他报仇吗?”
甄芜艰难一笑,眼含复杂:“毕竟跟了他五百多年了,哪里说能全放下就放下,我毕竟只是想要他……”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顿,瞪大眼睛,颤抖着、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胸口那里,已经被一团魔气包裹,自己放着魔核的地方是一片空洞,似乎魔核是转瞬之间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人夺走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隐峰的魔气包裹着她的魔核,瞬间消失在原地。
王白下意识地想要去追,但隐峰知此时若是逃不走便会灰飞烟灭,因此几乎是拼尽全力,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何时,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雨,圆月躲在了乌云之后。
她拧了一下眉,转过身见甄芜的身形虚幻得几乎透明,雨滴穿过对方落在了地上,对方躺在地上,还残存着一点意识。
她抱起甄芜,看着对方的脸,嘴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话。
反倒是甄芜先笑出了声音,眼底却有泪划过:
“你不用说我知道我太傻”
她的嘴巴张了张,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看透人性……知道世间男子薄情,却总以为他、他是例外。却、却不曾想”
甄芜一笑,笑自己的痴傻,却再也不说隐峰了。
她眉目一转,视线落在王白的脸上:“王白,你、你真的好厉害。”
王白一惊,不知道对方何时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甄芜勾了一下嘴角:“你忘了,我那天晚上迷惑过、过你,察觉到你心里有恨意,然后、然后刚才去看谷底才发现的。隐峰毕、毕竟不是女子,哪里会察觉到这些。”
临死之前,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看王白恢复原形,不由得落下泪来:“我、我若是像你一样敢爱、敢恨该多好,就、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她的身形越来越虚幻,最后艰难地把手放在王白的手上:“我知、知做了很多对不起的事。答应我,拿回我的、魔核报仇、祭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化作一团雾消散在了王白怀里。
魅魔,生于痴,长于妒,死于痴。临死之前,第一次做了一回“真我”。
王白抬起头,雨滴淅沥沥地落在她的面颊。
远处,一青色身影执伞而来,眉目如画,看着她缓缓将伞放在她的头上。
“李尘眠。”王白道:“你说情到底是什么?”
是隐峰自私自利的占有,还是池心毫无顾忌的付出?又或者是甄芜心有不甘的算计?
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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