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还在猜测是什么事,当进门看到赵栀子也在办公室里站着,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赵栀子低着头笔直地杵在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两本算术本,其中一本的页面上还有个扎眼的橙黄色油渍。
“过来。”数学老师横坐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红笔朝她招了招,“施绘,你说,你们俩谁抄的谁?”
施绘偷偷瞄了眼低着头的赵栀子,正准备开口狡辩,听数学老师先发制人地说:“不要说没有,乘除法一页口算,四十道题,错全错一处去,说没有抄作业我是不相信的。”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们家长相不相信?”
赵栀子被她一吓唬,立马红了眼,揪着裤缝,声音捏在嗓子里:“老师,就是我抄施绘的。”
数学老师明摆着对这个答案已经了然于心,将问题往另一端抛:“施绘,是赵栀子要你给她抄,还是你主动给她抄的?”
施绘这下没含糊:“我给的。”
赵栀子嘴比她慢了一拍,要开口时数学老师已经先下了判决:“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有问题,去对面桌子上写检讨书,写完带回去给家长签字,明天拿来交到我这里。”
赵栀子扭着胳膊求饶:“老师,能不能不要家长签字。”
“不要家长签字,你们下次还敢,现在你能抄她的,考试你能抄谁的?快点,纸和笔拿过去,一人一边,不要挨着。”数学老师随手从桌上抽了本新的练习簿出来,撕了两页下来给她们,拿笔尾点了点赵栀子说,“你还没完呢,检讨书写好在这儿把周末的口算作业重写一遍。”
赵栀子仰面耷肩以表崩溃。
施绘率先写好了检讨,收笔的时候看赵栀子埋着脑袋凑过来用唇语问她反省的省怎么写,又被老师抓包:“不会写的字用拼音,赵栀子你不要磨磨蹭蹭的,写完赶紧来做题。”
施绘爱莫能助,把手里没几行字t的检讨书双手递到数学老师面前。
对方没接,只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检讨书家长签字带来,以后不准再把作业给同学抄,再让我发现的话就不止写检讨了。”
施绘说知道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伏在桌上可怜巴巴的赵栀子,对方用唇语说“别等我了”。
赵栀子打岔:“我想起来了,我说让你那天别等我,结果你后来一个多礼拜都没等我。”
她想了想,挂上狡黠的笑又说:“原来是去约会了啊,重色轻友。”
施绘确实是在那一周的放学撇下赵栀子去见邵令威了,但绝不是出于什么重色轻友,她懒得多解释,直接摊手耍赖说:“你要打岔我就不说了。”
赵栀子好奇心重,最受不了她话讲一半,立刻求饶:“我闭嘴,你继续。”
施绘揉了揉太阳穴,半阖着眼细想:“我不是去找他,我是想去福利院找我妈,周六码头的爷爷跟我说看见我妈往学校走了,那个方向无非两个地方。”
她忽而沉默片刻:“说到再遇见那个人,就是谁都有好奇心罢了。”
“而已。”她再强调。
也怪那天傍晚雨停了。
施绘丢下赵栀子后就去教室里取了书包,出校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初中部放学,她跟在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后面,往和家反方向的福利院走去。
她见过那个院长阿姨,同冯兰差不多年纪,有几次带着果篮和儿童书来医院看她,施绘祈祷对方还认得自己。
福利院敞着大门,陆续有几个高年级的进出,施绘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眼神从一个个进去的人身上扫过,偶尔迎来回看的目光,她就别过脸去。
“绘绘?”肩膀突然被掰了一下,施绘顺着力道转过身去,还没太注神就凭声音认出了秦院长。
对方俯着身瞅她,瞪眼抬出了眉上几道浅浅的纹路:“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一个人?”
施绘见到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抻着脖子问:“院长阿姨,你看到过我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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