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唤作杨二郎,说他们正好有五个人,三百斤炭没问题。
黄父面皮子软,看那老者年纪这样大还出来糊口,便无法拒绝,应了“好。”
可等他们五个人走到跟前,黄樱瞧见竟还有个跟她一般大的小郎,她便懵了。
“他能担得了?”
杨二郎憨笑,“小娘子将心放回肚子里,别看他年纪小,力气可大咧。”
黄樱失笑,方才说那老者,你也是同一套说辞呢。
最后且这样定了。
旁的不说,只说这杨二郎能照顾老人和小孩儿,人品便不是坏的。
炭场负责买卖的小吏趾高气昂,有那使了钱的,他便笑脸相对让插队,其余百姓敢怒不敢言。
黄樱乖乖跟在爹身边排着队。
好容易交了钱,拿了炭牌儿,又得跟着队伍去仓库称炭。
过称的小吏坐在桌前拿炭牌儿核对、登册,一旁兵卒将炭称了,倒入他们的箩筐。
杨二郎倒没有骗人,他力气很大,一人挑了一百斤。
余下四人一人五十斤。
爹是个实心眼的,愣是帮老人和小孩儿分担了些。
黄樱只得空着担儿回去了。
她已经想到娘要骂爹了,不由笑了一下。
路上经过州桥果子行。这里可算东京城里最大的水果、干果、蜜饯类一条街,全国各地乃至海内外新鲜物儿都能买到。
她让爹先走,他们担子重,走不快,自个儿能赶上。
她心里打算着几样食材,进了一家铺儿,喝,州桥不愧是繁华的市中心,她看到了南方来的温柑,价极高。
还有樱桃!沾着露珠儿,好生鲜嫩,一斤上百文呢。
耐储存的石榴、榅桲稍便宜些,但也是穷人吃不起的。
梨便宜些,河阴梨、查梨、甘棠梨、凤栖梨、镇府浊梨……足有十来种。
她穿得灰扑扑的,混在一堆富人里,神情自若,招待的小儿子细致周到,“小娘子要看甚?”
黄樱瞧见了核桃肉,也就是核桃仁,一斤要一百五十文。
一斤核桃五十文,能剥半斤核桃仁,请个人一天花费几十文,足能剥几斤,这样看还是买核桃划算些。这家大果子行的核桃比她先前买的大,壳也薄,瞧着甚好。
她其实想瞧瞧婆淡,也就是巴旦木,一问价格,真真死了心,这西域来的坚果,一斤卖上贯钱。
买不起买不起。
这店很大,店里小儿子不因她年纪小、穿着寒酸便看轻,黄樱感叹,服务真好呐。
她竟还瞧见了蜂蜜!这是纯野生的,很稀少,一小瓶卖一百文钱。她买来做面包用。
还买了三斤甘棠梨,一斤十五文,这果子小,褐色,有斑点,也不便宜,给家里人尝尝鲜,做韩式泡菜也能用。
做泡菜还需要苹果,但现代那种脆甜苹果是后来传入的,北宋没有。北宋只有一种叫林檎的小红果子,与苹果比较像。
也要到夏季才上市呢!
坚果类栗子最便宜,只要二十文;松子、榛子贵些,一斤也要四五十文钱,榧子更贵,足要一百文一斤,考虑成本,这个就不买了。
核桃买了十斤,其他坚果每样五斤。
小儿子喜笑颜开送她出去,“小娘子认准咱们贾家果子行咧!”
黄樱笑笑,又走进香药铺子,问肉桂的价。
贵得吓人,尤其三佛齐和交趾进口的肉桂,一片足要上贯钱。
便买了十两产自广西的,稍便宜些,一两也要一百文。北宋一两大概是二十克,一斤六百多克,价格很是吓人。
她笑问,“店家可能将肉桂磨成细细的粉?”
“这有甚麽不能的?小娘子只管交代。”
她就想着香药铺子是做精细加工的,定然是能的。
她要求磨得细细的,摸起来如同面一样细腻。
店家会做生意,见她买了草果、白芷、花椒等许多香料,不收她研磨钱。
那小药童坐在桌前,用杵臼细细地碾磨,最后磨到细如飞尘才替她包好。
出了店门,她抹了把汗。
花钱多到手抖。
买炭的倒成了小钱了。
来时她往腰间斜挎布包里头放了四贯钱,如今花了3500文!
想到娘又要说“天爷!”她就想笑。
她脚步轻快地挑起担子,在龙津桥追上了爹他们。
东京城里四条河,龙津桥便是蔡河与御街的交汇处,好多船停着。
到了家,杨二郎几个将炭倒在院里,允哥儿捧了水来给他们喝。
这一路也不近,炭又重,其实很吃力,一行人皆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黄樱瞧着,回灶房拿了几个馒头,给他们吃。
几人都诚惶诚恐地道了谢,拿了黄樱给的钱,走了。
杨二郎明显是这伙人的主心骨,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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