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就因为这私生子被接回来后,不熟悉顾家,无意间掉进了喷泉,竟然直接迁怒到了那位为人处事,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也就只有先生整天吹毛求疵的大少爷身上,去责怪大少爷没有照顾好弟弟,最后还把大少爷赶出了顾家。
谁知道掉进喷泉那件事是不是他故意的,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心眼比那马蜂窝都多。
就是就是,先生一向精明,怎么就看不穿他的伪装,大少爷多好的人啊,就因为他,被先生不留分毫情面地斥责,我都为大少爷气愤的很。
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地说着闲话。
按理说他们是不会脑袋进水,去心疼豪门的少爷的,可他们这些在顾家工作的人,谁能说没受过顾斯南的恩惠。
孩子得了重病,丈夫欠了赌债,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摆件诸如此类事情和意外太多太多,只要求到顾斯南头上,顾斯南没有不帮忙的。
对于他们来说,顾大少爷和菩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可这样的神仙人物,就因为一个私生子,搞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他们感到不值,于是他们对顾沆这个私生子的观感都差到了极致。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佣人们连忙像鹌鹑一样低下头,分散开来继续工作。
顾家的主人,他们口中的先生回来了,他们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差错,不然丢了工作都是最轻的。
而厨房里的顾沆也听到了这动静,从锅中盛出一碗醒酒汤,连忙端了出来,喊到那搂着娇美的新欢,已经走上楼梯的高大男人道,爸,我听管家说您今天有个酒局,我给您提前煮了些醒酒汤,您喝些吧。
胳膊搭在美人纤细的腰肢上,满身酒气与烟草味道的顾翊川偏过头,一张棱角十分清晰,骨相硬朗,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极其成熟的面容,哪怕没有什么笑意,也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放荡劲,不用了。
简单地完,他便准备带着新欢回房,顾沆瞧见,急急出声,爸。
他态度慌忙地喊住顾翊川后,却欲言又止起来。青年长相淡而静,唇形轻薄,模样揉杂着忧郁克制的气质,于是哪怕他并非故意,情绪在他面上也总晕染出一股轻愁的意味。
顾翊川看出这新捡回来的儿子有话要说,便好整以暇地看向顾沆。他怀中的美人面露潮红,大概有些受不了他在这楼梯间耽搁时辰,于是用面颊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娇嗔似的蹭了蹭。
顾翊川手指穿过美人的金发,似动了情一般停留在美人后颈雪白的皮肤上揉捏,姿态无比松弛,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没有任何波澜的。
顾沆看着自己父亲和其他女人调情的这一幕,实在有些尴尬,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措辞的话,这下倒是说了出来,之前失足掉落喷泉的事,是我不小心,请您别再责怪哥哥,让他回来吧。
顾翊川听着他求情的话,唇角带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灯光照在他凌厉而充满攻击性的眉眼上,那般半明半昧的神态,总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顾沆心头发紧,却只听到男人淡淡道,他犯了错,就应该受罚。这下顾翊川没再理会他,直接和新欢上了楼。
这般轻慢的态度,像是针尖一样扎在顾沆的心脏中,他想,顾翊川是真的在意他这个小儿子吗,为什么别人都如此讲,还说顾翊川是为了他才不认顾斯南,可他却感受不到顾翊川对他的任何父爱。
心思杂乱,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提示音,顾沆见是谢钊的电话,连忙接通,他不能怠慢谢钊,只有谢钊愿意接纳他进入这些二代的圈层中。
而未等他说什么,谢钊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我把《末位》的账号密码发给你,我刚刚挂机了,你先去帮我顶一阵子,帮我盯住副本山洞里的那个女人。
顾沆想说他不会玩游戏,他的妈妈年轻时被顾翊川包养的那阵子,是风光过的,也捞了许多的钱财珠宝,可他妈妈挥霍无度,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全都花销了出去。
于是在他出生后,有记忆以来,一直都和母亲在乡下外婆家,过着无比清苦的日子。
哪怕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见到了另外一片天地后,他也没有能力去负担像《末位》这样,哪怕只是去旗舰店按时付费体验,都价钱昂贵得像个天文数字一样的游戏。
可谢钊就像打电话来时,没有给他任何讲话的机会,同样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同顾翊川一样,谢钊也是如此地轻贱着他。
周围所有的佣人都在暗暗地投来探究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总是如此,带着轻嘲,带着挑剔,如果顾翊川不在,他们连对他评头论足,都不会背着他。
顾沆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他脚步踉跄,扶住了楼梯才堪堪站稳,可胃里依旧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鼻梁一酸,他很想要哭。强行克制着这样的冲动,他跑回房间中,从衣袋中拿出一个怀表,打开盖子,看着上面的母亲的照片,他眼眶中聚集的眼泪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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