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红灯笼。
“鱼怪在那里!”随着高声叫喊,一群人朝雷茨的方向赶来。
眼看着他们越赶越近,雷茨把手上的红灯笼扔出去——
“啊啊啊啊!”
那灯笼落在为首的武士身上,当即破碎。但灯笼的火焰却好像地狱中的鬼火一般,在他身上越烧越旺。那人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但根本扯不开,在绝望中“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水花消失。
雷茨的眼中满是暴戾,看着越追越近的人群,转身跃入大海。
他好像一支离弦的箭,只在海中激起小小的浪花,随即就消失不见。眼看着雷茨钻入幽深的海底,岸上的阴阳师们想要搜捕,却全无消息。
“我们对付不了他。”一人沉痛闭眼道。
夜深海静,雷茨在深海之中游着,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绕过本州岛,向停泊于敦贺港的阿尔伯特号游去。在他的手上,赫然带着枚古朴的绿宝石戒指,与送给秋姬的一模一样。
“顾君请等一等!”顾季拂袖意欲离去,源公子却在身后叫道。
顾季精神一紧:“还有什么事?”
虽然这些应该能威胁到源公子,但顾季也不清楚秋姬偷走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自己露馅,或者源公子发疯要他的命……他可就完蛋了。
“之前我们说好的生意,顾君不会反悔吧?”源公子叹气笑道。
??顾季的脑袋上浮现出两个问号,源公子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在驴他了,那么这话的意思便是……
“当时那鱼怪所说,想必顾君已经知道,都是真的。”源公子笑着挽留道:“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
“顾君不要对海盗有那么大怨气,抢钱岂不比赚钱快多了?顾君有最好的船,又和我一样怨恨那鱼怪,为什么不和我合作呢?”
“我沉了你的船,杀了你的人。”顾季沉声道。
“不必多言。”源公子走上前,十分亲昵的揽住顾季的肩膀,两人一起向山下走去。他们的交谈在山风中很快消失不见。
“那条船算不得什么,人死了也会有新的。”源公子劝道;“我从来不记恨这些小事。”
“公子不记恨,我可不敢忘。”顾季淡然道。
“不。顾君请试想一下,海上如果没有海盗会怎样?所有的商船都会畅通无阻,除了风暴和以外没什么能将他们摧毁。这种产生暴利的生意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无数人开始航海,航海的利润也就越来越低。”
源公子的声音好像蛊惑人心的精灵:“所以最好的海域不是没有海盗的海域,而是海盗肆虐,但永远不会伤害你的船。”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商人私下和源公子合作。
如果在这条航线上,海盗只打劫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船只,那么货物便会越来越奇货可居,赚的也就越来越多。
顾季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不敢与虎谋皮,更不敢触碰这条底线。顾季摇了摇头道:“今日源公子放我一马,谁知道来日怎么样?顾某可不敢拿这个做赌注。”
“顾君不妨再斟酌。”源公子对这个回答也并不意外。
两人行至山脚,顾季都没有再言语,只有脚步声和武士们长刀碰撞的声音,和着微弱的蝉鸣。就在源公子以为顾季要彻底拒绝的时候,顾季开口了。
“先前我们谈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以一己之力聚集如此多的铜钱。”顾季回忆道:“公子说,自然有人能拿到,我只负责运输便是。”
“确实如此。”
“那么,”顾季回眸看着源公子,轻佻的狐狸面具后目光灼灼:“如果源公子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某,某愿意和源公子合作。”
“我并非衙门中人,就是知根知底图个安心。”
源公子愣住了。
他考虑到顾季找他要定金,也思考了如果顾季反悔的方案,但万万没想到顾季会找他要提供铜钱之人的名字。这些人大多是与他合作的宋朝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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