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树春说,周峰就只承认缪利民的事儿,柴勇那个案子,他从来没有松过口。
这人是个滚刀肉,短时间内除了继续审、继续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既然他招出了高林军,就有理由把高林军控制住,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到突破。
何树春带队赶到东江,毕竟是抓人的事儿,需要知会当地警方协助,让人误会“远洋捕捞”就不好了。
可就在他们制定抓捕方案的时候,高林军坠楼死了。
何树春说,已经对高林军做过尸检和毒物检测,没有异常,现场勘验的结果很干净,监控里也没有拍到有人接近过高林军的办公室,再结合高林军死前的反常表现,东江这边倾向于认为他是自杀。
沈启南问道:“那你呢?”
何树春收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只有一句话。
他说:“我信证据。”
无人知晓
沈启南站在船尾,目送何树春从码头上离开。
人已走远,关灼转身,一只手朝他伸出来。
海波摇曳,岸上微风习习,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一身阳光照彻。目光却是沉静的,没有欣然,也没有失望。
沈启南端详着关灼,握住他的手。
几天后,东江发布了台风预警。近海还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大洋深处早已有巨型的气旋产生,携风带雨,袭向陆地。
沈启南没有离开东江。高林军死亡,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终止了。又找过他一次的反而是调查组,不是警察。从何树春给出的说法来看,东江警方也许很快就会认定高林军是自杀,然后结案。
他一直住在那栋海滨别墅里,和关灼在一起。
台风过境,整座城市都停摆。他们留在房子里,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然后就不再出门。这样的狂风暴雨,其实也根本出不去。
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晴日里风景绝佳的观景阳台已经狼藉一片,暴雨一刻不停,水不是落在地上的,完全是被狂风拍下来的。
沈启南在看高林军坠楼那日大楼里的监控。
警方当天就已经调取过监控,能够确认没有篡改痕迹,顶层走廊上的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入高林军的办公室。
但沈启南还是想自己再看一遍。
他不认为高林军是自杀,哪怕高林军已经通过某种途径得知周峰将他供了出来,缪利民的案子不可能再隐藏下去,但缪利民毕竟没死,这里面依旧有空间。高林军畏罪是一定的,但畏罪到要自杀的程度么?
连被绑架的时候,高林军都会因为“不够配合”而被绑匪打得肋骨骨裂脏器出血,放在跟他一样身家的人身上很不常见,命总是最值钱的,少吃些苦头更重要。而高林军更草莽,这从他为了抓一个举报人把公司闹得人仰马翻也能看出来。
这种人永远都想搏一搏。
沈启南想到那个让高林军前后判若两人的电话。
电话对面是谁,他心里有猜想,可是没有证据。
顶楼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沈启南倒是从屏幕里看到了他自己。那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连电梯里都空无一人。而高林军一晚上都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过。
看过走廊,又看过电梯和一楼大门内外的监控,一无所获。
大楼两侧的楼梯间没有装监控,但走廊上的摄像头覆盖范围很广,没有死角。假如真有一个人走楼梯上来,那他在刚进入走廊的时候就会被监控拍到。
沈启南想了想,顺着列表开始看其他楼层的监控录像。
雨下得更大了,狂风呼啸,高速的气流挤压着建筑物,发出一种近乎悚然的声音。
关灼坐在他身边,正在看舒岩发过来的一些资料,一只手下滑屏幕,另一只手圈着他的手,有时用指尖在他手心划过来划过去,像是在写字,或者挨个捏他的指腹、摩挲他的指节,玩玩具似的。
沈启南本来觉得,这种行为会让他分心。
可是在这种恶劣天气里,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世界上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种裹缠着体温的触碰没有让他分心,却让他安心。
沈启南挪开视线,望着关灼。
关灼也立刻意识到了,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沈启南凑过去,在关灼有一点讶异的表情里,亲了他一下。
他亲完了又像没事人一样,转过去继续看监控录像。
余光里,关灼脸上带着笑意,看了他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裂响,似乎是某处的玻璃碎了。
沈启南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跟关灼对视一眼,准备起身。
关灼伸手按他,不让他动。
“我去就行。”
没过多久,关灼就回来了。他说有间卧室的玻璃碎了,只能先关上房门,这段时间不要进去,等台风过去再处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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