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同样不易。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办公室里,张永平独自靠在椅背上。
片刻,金属打火机盖被弹开。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顺着门缝悄然飘了出来。
烟雾缭绕中,张永平沉思了许久,直到那支烟燃尽。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运动服,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训练馆或宿舍找竞霄,而是目的明确,径直走向了训练局大院深处,那处相对僻静的体能训练中心后身的小花园。这里有几张石凳,几棵老槐树,平时少有人来。
意料之中,张永平远远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竞霄正独自一人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背对着他,弓着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脚边还放着他的球拍包。
张永平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立刻叫他,自顾自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运动裤传来。
察觉到有人过来,竞霄警惕地抬起头,发现是张永平,警惕性散去,眼中闪过惊讶。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低下了头。
见他如此,张永平也没急着进入正题,像是闲聊般开口:“这儿还挺清净。我记得你刚来国家队那会儿,好像就喜欢往这种没人的角落钻。”
竞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接话。
张永平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前方的冬青丛,说:“那会儿你才多大?十六?十七?瘦得呀,跟营养不良似的,但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仿佛在回忆,“第一次见你打比赛,在哪个省来着?对,南边那个青年赛,场馆破得很,顶棚还漏雨,你就穿着双快磨平底的鞋,把当时一号种子给挑落了。赛后采访,你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傻笑。”
竞霄依旧低着头。
张永平侧过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声音变得更加舒缓,“家里最近怎么样?你外婆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你说过,她总惦记着你打球别太拼,注意身体。”
拖累
他突然提起远在渔村的外婆,这让竞霄猝不及防,旁人看不到的低垂的眼神中,浮现出柔软。
外婆粗糙温暖的手、带着海腥味的叮嘱、还有看着他打球时骄傲的眼神,真实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冲淡了些许失败的苦涩。
张永平还记得外婆。
竞霄想起,是张永平把他从省队那个论资排队,差点埋没他的环境里捞出来。是张永平在他脾气臭、不会和人沟通时帮他解围,给他讲与人相处一二三。也是张永平,在他获得全国性比赛冠军后,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是和外婆一样骄傲的赞赏。
张永平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是不同于其他教练的,更像是长辈一样的存在。
竞霄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点。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关于外婆的问候,又说:“挺好的,谢谢张指导关心。”
张永平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软化,知道时机到了。
“那就好,家里安稳,你在这边才能安心打球。说起来,这段时间,和叶枝迎一起磨合双打,感觉怎么样?我知道,这不容易,他那个性子,再加上你也是个有主见的。”
竞霄的身体又绷紧了一些,但他克制住了立刻反驳的冲动,抿了抿嘴唇,盯着地面的一块小石子,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闷:“是挺难的。他想的太多,我,我有时候跟不上。”竟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部分问题。
张永平点点头,表示理解:“两种完全不同的球风要融到一块儿,确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双方都做出很大的改变和妥协。”
他观察着竞霄的反应,更加语重心长,“竞霄啊,双打这个东西,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不是人不优秀,是路子不对。教练组也一直在观察。我们考虑的是,如果这条路确实走得太过艰难,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各自未来的发展,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种方式?比如,让你回到更熟悉的单打赛道上去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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