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说。”花月问。
柳春风掰着指头:“假如是第一种情况,徐阳杀人,那他杀完人最好的选择不是立马逃跑么?为何要多此一举摔碎茶壶引人来作证?若星摇真的去推门查看情况,那他不就露馅了么?”
假如是第二种情况,是冷春儿杀得人,那么,徐阳成为疑凶会让她更安全,她和星摇为何要帮着徐阳洗脱嫌疑?
假如是第三种情况,徐阳杀人时被撞见,那么,冷春儿又怎会包庇一个杀父仇人呢?若凶手是水柔蓝,兴许冷春儿会出于兄妹情分不忍心揭穿,可她与徐阳之间没什么情分,怎么可能包庇他?况且,若是徐阳洗清了嫌疑,她与水柔蓝的嫌疑就会相应加重,为了一个外人,置父兄于不顾,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退一步讲,她真的不顾一切要包庇徐阳,那她也应该说‘确认过了,门是锁的’,而不是根据徐阳当时在推门猜测门是锁的,她该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证词并不能排除徐阳的嫌疑,反正也是撒谎,何不撒得痛快些?”
柳春风望着身旁的杜鹃花丛,阳光下,花色殷红如鲜血,接着道:“除非如你刚才所说,她包庇徐阳、证明徐阳没杀人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而实现这个目的要比替父报仇、还自己与兄长的清白更加重要”
“杀父之仇、哥哥和我自己的清白固然重要,可我不能为此就去陷害无辜的人。”
冷春儿与星摇不知何时从后厅走来了正屋。
一夜间,冷春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如同风吹雨打过的花儿,再也难见那俏生生的模样、水灵灵的声音,身边的星摇也满目戒备,全然没了玩飞花令时的亲切。
“春儿姐姐。”柳春风一惊,慌忙起身,想到自己的话可能一字不落全被这主仆二人听见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嚼舌根被抓包的小人。
然而对花月来说,面子与交情实在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他回头瞟了一眼冷春儿,语气尖酸地说道:“冷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我等凡人不能参悟。”
“我能,我能。”把向来善待自己的阳哥哥和春儿姐姐当成凶手揣度,柳春风本就心存愧疚,听出花月话语不善,便急忙替冷春儿解围。
花月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像个江湖大恶人,即将闪亮登场时被同伴绊了个跟头。
“那个嗯”见花月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柳春风只得自己动脑筋找话题,“春儿姐姐,星摇说昨天听到茶壶摔碎的声音后,你让她出门瞧瞧有没有事,你能具体说说经过么?”
冷春儿倒也客气,在桌边坐下:“昨晚,我回到前院后就躺下休息了,不多久,听到了徐阳说话的声音,说话声很大,随后传来一声脆响,应该是茶壶砸到门上的声音,我很担心,就让星摇出门一看就近。”
“冷小姐,”花月不客气地打断道,“你为何自己不去?我听说平时冷先生咳嗽一声,你都要前去提醒加衣、关窗。”
“我是想去看看来着。”冷春儿继续解释,“我当时在床上躺着,就先让星摇先跑出去看情况,等我披衣出门后,徐阳已经离开了。星摇让我不用担心,说门是锁上的,父亲不会有事,我便没有立即去打扰父亲,怕他正在气头上,连我也要轰出来。”
合情合理,花月一时挑不出毛病,便问道:“冷小姐,柳兄与我查案期间,不得有人踏入前院,你不知道么?”
“一会儿太阳落山,天儿该冷了,我们小姐想为大家取些厚衣裳来,这也不许么?”星摇半是抱怨,半是委屈。
“不许。”花月冷言道:“请二位回后院等候。”
等主仆二人离开后,柳春风堆着笑脸凑过来,花月一看便知这家伙心又软了,要替人求情,于是,不等他开口,就断了他的念想:“不行。”
柳春风只好闭嘴,挨着花月坐下,过了会儿,又嘟囔道:“咱们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别案子没破再把人冻病了。”
“你不是把我的氅衣给她了么?裹着那么厚的氅衣还能冻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装的,她在撒谎。”
“你又不是郎中,怎知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当不能确定一句话是真话时,就要当成谎话对待。在众人都对案发之地避之不及的时候,她们偏要往是非之地跑,这正常么?柳兄,”花月正色道,“今后查案,你要记住三件事:一,不要心软,侦探断案只讲证据,人情一文不值;二,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第三,没有我们破不了的案子。记住了?”
“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怎么办,”柳春风有些失落,“我不想心软,不想轻信别人,可我管不住自己,而且而且我更不想冤枉了别人。”
花月一清二楚心软的人是什么样,他们如同没有刺的玫瑰,生来便容易招来伤害,又生来害怕伤害别人,就像柳春风一样,就像小蝶一样。见柳春风蔫头蔫脑的模样,花月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便勾了勾他耳侧的小辫子道:“生气了?”
柳春风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摆弄着手里的松枝,将松针一根一根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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