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一身绛色喜服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打头阵;
新郎官身后,是新娘的喜轿,喜轿红顶红框,八人肩舆,四面都罩着大红的绫罗,插满了红紫的花朵;
喜轿两旁,跟着媒婆和几个伶俐的陪嫁丫鬟,再往后就是浩浩荡荡的嫁妆了;
杨家的嫁妆虽不至“十里红妆”,可一二里地还是绰绰有余的,针线,帐幔,合欢枕,鸳鸯被,杯盏器皿,珠宝首饰,衣裳鞋袜,桌柜床铺,除了屋业田地这类扛不动的,剩下的都绑上红绸,扛在了挑夫的肩上。1
人群中一片艳羡之声:
“都是嫁闺女,瞧人家多风光。”
“这杨家小姐是我自幼看大的,和白家少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别的不说,小两口这辈子钱是够花了。”
当然,哪里都不缺几个心眼儿不平活的:
“陪嫁个金山又能怎地,在婆家该受气还得受气。”
“负心尽是读书人,书读得越多越不安分,三妻四妾是少不了的。”
“老话怎么说来着?富不过三代,白家少爷是第三代了吧?”
迎亲的队伍越走越近,野猫远望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白家少爷和他身后红色的长龙,由衷叹道:“这可比中状元风光。”说着,他已然开始期待下一场喜酒了,可惜,他一个小叫花子喝喜酒的机会比他师父的头发多不了多少,于是,他回过头问,“柳哥哥,你何时成亲?”
“跟你有关系么?”不及柳春风开口,跟在身后的花月就没好气地代答了。
柳春风也不理他,对野猫道:“我娘倒是想让我早日成亲”
花月的心一沉,又听柳春风道:“可我不想成亲,成了亲就不好到处乱跑了,我想活得自在些。”
“也是。”野猫皱眉点点头,假装理解一个有家室男人的烦恼,随即说回重点,“那等你成亲时记得叫我喝喜酒啊,“想想又道,“我去帮你扛嫁妆。”
柳春风摸摸他的头,笑道:“一言为定。”
“拉勾!”野猫伸出纤纤瘦瘦的小黑手,“柳哥哥你可别哎哟!”
两个小指头还未勾住,野猫就被一个死命往前挤的家伙带了个趔趄,不是别人,正是花月。此时,他正手搭凉棚远眺迎新队伍,煞有介事抱怨道:“怎么走得这么慢呐!”
野猫这回真生气了,可生气又如何,打又打不过,只得攥着拳头,端着肩膀,压着眉毛:“你故意的!”
“啊?”花月一脸无辜,眼珠儿向下一瞟,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哦,撞到你了,撞哪儿了?”边说边用力去捏野猫的膀子,“来,我帮你揉揉啊!松口松口!小王八蛋你松不松口”
急了眼的野猫突然一口咬住花月小臂,死命咬住不撒嘴,凶狠的目光差点让柳春风认不出。
“小丁,松口,快松口,”柳春风一手拽野猫,一手拽花月的胳膊,“听话,柳哥哥带你去悬州玩。”
野猫闻言一怔,松了嘴,瞪大眼睛问道:“真的?”
“当然了,柳哥哥从来不骗人。”柳春风不动声色地将野猫拉到自己左侧,又将花月挡在自己右侧。
一旁的花月撸起袖子,“嘶嘶”地倒吸凉气,只见小臂上多出两排渗血的牙印。他袖子一甩,火气上头,觉得这事不能算完,必须立刻将这咬人的小畜生收拾了。
就在蝶猫大战第二轮一触即发之际,花月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是正在哄野猫的柳春风,似是在安抚,就这么轻轻一握,花月的火气竟凭空消失了,还莫名地生出了胜利者的喜悦。
时辰将正,新郎下马,喜轿落地。
宾客们顿时安静了不少,几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大红的喜轿,等待着今日的第一份热闹——新娘下轿。
俗话说,好事多磨,娶媳妇儿也不例外,早就等候出场的白家礼官挡住了轿门,念起了拦门诗:
“佳期良日,喜气盈门,草木无私晴日长。结良缘蓝田种玉,配佳偶龙凤呈祥。相敬爱,共白头,福绵长。”
一首念罢,新娘未下轿,又念一首:
“日月为媒,天地作证,桃李同荣笙箫鸣。同甘苦盛衰不弃,相执手举案齐眉。心相印,两不渝,成鸾凤。”
第二首念罢,宾客们依旧不肯罢休,起哄让媒婆也来一首。
涂脂抹粉的王媒婆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她手里撮合成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她虽说大字不识一箩筐,此类诗却是张口就来:
“仙娥下界配凡郎,功德前修拜玉堂。
只须利市撒一捧,情比金坚五世昌。”
白孟岚一边从锦袋中掏出铜板、糖果抛向众人,一边对答道:
“王嫂言语欠思量,不信孔方换情长。
拦门礼物敬相送,只为诸亲喜洋洋。”2
众人得了好处,便不好意思再捣乱,目送白孟岚行至轿前。
红轿帘上,金线绣着丹凤朝阳,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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