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梦。
“那白狗为何对我与众不同?”
“太后的笑意有说不出的古怪,像是藏着什么,却又不是刀。”1
“我骗我哥去九嶷山冒险,皇帝知道后竟会放我一条生路,甚至继续放任我哥与我在一起,这说明,他确定我不会伤害我哥,可他如何确定?难不成,他已然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假设如此,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在九嶷山,皇帝挥剑要杀我,那个姓白的玄蛇卫为何冒死挡开皇帝的剑?那玄蛇卫并未与皇帝说什么,可他们却瞬时达成了不杀我默契。当时,他们同时看向我,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所以才决定放过我么?”花月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他衣衫破败,举起左臂挡剑,“他们的目光似乎是落在我的胳膊上,”他撸起袖子,“难道是这道疤?他们看到了这道疤,所以决定不杀我,这说明,皇帝很可能知道知道疤怎么来的,可他怎会知道?这道疤是我被高秀才收养之前落下的,也就是说,是在我三四岁甚至更小时落下的,小到我还没有完整记忆,只记得一个男孩朝我挥剑,给我留下了这道疤。既然皇帝认得这道疤,就说明皇帝知道我小时候发生了什么,或许还知道我的身世,又或许”他紧张起来,“那个朝我挥剑的男孩若能活到今天,差不多就是皇帝这岁数,传说中皇帝是故意弄丢自己兄弟的,而刘纯凤被弄丢那年正是我被高秀才收养那年,不会吧”他裹了裹氅衣,怕自己是被冻傻了,“就算是他,那他当年为何要杀我?因为怕我长大与他争皇位?既然曾经要杀我,为何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我?因为他已经坐稳了江山”
花月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荒谬至极的想法晃出去,却不由自主地为刚才的一种假设做出了结论:“我才是真正的刘纯凤,而皇帝和太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打了个冷战:“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哥不是刘纯凤,或者早就不,或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哥不是刘纯凤。他们在捡到我哥之后,一定会派人查他的身世,这也解释了为何我回鹤州寻我哥时,发现妓馆早已被拆毁,老鸨和逼死花笑笑那一众茶壶不是以杀人罪伏法,就是被在流放的路上死于非命”
叮当!叮当!
一阵清脆的敲冰声打断了花月的思绪。花月寻声走去,远远望见一个池塘,塘面结了冰、覆了雪,塘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内侍,正挥着镐头敲打池面的冰。
“今年这天儿,真冷嘿,”矮个内侍名叫王存喜,小脑袋,小鼻子,小嘴儿,透着精。他抡了没几下又把镐头放下,两手聚到嘴边呵气,“坟头儿上堆冰凌——冻死个人!”
“你光偷偷懒,肯定冷,”高个内侍叫徐同,大脑袋,大眼睛,厚嘴唇儿,冒着傻,“看看我,直冒汗谁呀?”
雪积了三尺来厚,走在上头咯吱咯吱地响。二人寻声望去,见是花月,赶忙放下镐头行礼:“我等不知花郎君在此处休息,扰了郎君清梦,还请花郎君宽宥。”
“无妨。”花月道,“你们为何把冰面敲掉?”
王存喜道:“回花郎君的话,因为池中有鱼,殿下遂命我等每日除冰。”
花月不明白:“这不是活水池么?无需每日除冰。”
“我就就是这么跟殿下说说的,”徐同拿起镐头接着干活儿,“不听不听我的,非说说不除冰鱼得闷死。”
王存喜眉毛一竖:“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殿下说能闷死就能闷死,你有殿下学问大?殿下那一屋子书呢,你识几个字儿?”
柳春风的书房青溪阁里确实有一屋子书——几乎全是画本。
花月头一回真切的感受到柳春风是个王爷,被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捧在手心里。他本可以视人为蝼蚁,随意生杀,若有心,甚至可以和龙椅上那位争一争,掀一场腥风血雨,当不了皇帝,也可以在青史上留一笔,得不到天下,也可以独据一方。可他呢,愣是把蝼蚁当人,见谁都让三分,还整天和仰观书局那帮怪胎混一起,靠给阿猫阿狗、虾兵蟹将起外号来壮大势力。你就算递把刀子到他手里,再送只羊到他跟前,他也决然想不到宰了羊吃肉,只会想着给羊割草吃。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