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沛县过了一个冬天,直到公历六十三年的春季,张良才离开了沛县。
刘邦送着张良到了县外,还给他安排了一驾马车。
张良驾着马车走了一段路,回头时才看到了马车内装着不少的干粮,甚至还有一些银钱。
才是二月天,天气乍暖还寒,如今秦已开始施行十二月制,人们常说这十二月历是从二十四节气推算而来的,而且十分符合一年四季。
但在张良看来,他觉得应该是先有十二月历,再有的二十四节气。
张良还觉得,在皇帝造出浑天仪时早就已确立了十二个月,才有之后的二十四节气。
皇帝之所以先推出二十四节气,也是为了让人们先适应二十四节气,之后才更容易接受十二月历。
但这都是张良心中的猜想,也从未与他人说过。
中原的气候入春,天气也暖和了许多,张良又一次来到了商山,他没有见到那四位老人家,而是在这里发现了几间草庐,当年的人们都崇尚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当秦一统中原,势必要书同文字,那四位老人家就此隐居了。
张良在商山走了一圈,他在山崖处见到了一位老人家独自看着夕阳。
张良也不知道那位老人家是不是那四位之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
张良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自顾自离开了。
既然那四位老人家不再理世事,而世间的人也不愿意来打扰他们,那就保持这样的友好相处。
张良一路走下了山,坐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朝着东而去。
中原的人口比以往更多了,尤其是青壮年。
这对一个国家而言是好事,看来皇帝一直鼓励人口增长,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张良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卷书,这卷书是当初从潼关带来的。
原本是想要交给刘邦,但刘邦拒绝了。
这卷书中所言的便是生产力,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物质,想要获得物质就要提高生产力,改变赋税的方式以恒产收取赋税,以此将人们从人口与田地之间的关系重新划分,生产力便能够再一次得到释放。
简而言之,取消了人丁税,就有了更多的劳动人口。
张良很喜欢这卷书,这卷书中所记录的理念很清晰明了,公子礼说这是皇帝所写的。
马车在道路上走的并不快,张良将书卷收回了包袱,他想要寻一个地方,从此度过余生。
花白的头发,随风而动,张良一直走到了中原的最东方,他又一次来到了琅琊县。
而在这里,张良见到了一个故人,这个故人也是当年反秦旧人之一。
此人正是项伯,他也已是须发皆白,正在与一个渔民讨价还价,最后买了一些咸鱼。
正当项伯买好了咸鱼,将它们放在车上,回头看去时便愣住了。
张良就站在他面前,而且还是活的,看起来比之当年老了很多很多。
“子房?”
张良点着头,行礼道:“项伯。”
项伯愣神看着对方,又道:“当年你去了何方?”
张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苍老的项伯道:“你老了。”
项伯擦了擦眼泪,他道:“项梁死了,桓楚被抓了,项羽去了边军,当年你又去了何地?”
张良看着痛哭不已的项伯沉默不言。
或许项伯心中还有复楚之念,但张良自觉地当年为了躲避项梁的算计已来不及,保全自己全靠巧合。
张良此来遇到项伯是个意外,他是来见当年的琅琊县的旧人,那时他在这里与一个孩子相识,与这里的渔民相识,而且当年护送他去沂水的护卫也在这里。
在路边寻了一处食肆,张良与项伯谈了许久。
大概是因当年与项梁的事,项伯心中始终没有放下,两人所谈的话语并不多,项伯便离开了。
张良给店家付了钱之后,便走入如今的琅琊县。
现如今的琅琊县已换了一个模样,那个琅琊台依旧在,而琅琊台下的海边依旧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这里好似一个集市。
张良走到一处高坡,在这里见到了一间竹屋,屋内是一家五口人。
三个孩子正在玩闹,一个壮年男子走出屋子,正在收着晒好的咸鱼,他侧目看向屋外,见到来人道:“先生?”
张良忽然一笑,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再看对方,确实是当年自己离开琅琊县时教导的那个孩子,现如今他已经成家。
那壮年男子走出屋外,行礼道:“先生一别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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