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将手机拿远了些:“我的生活我自己安排。”
“你安排?你安排就是天天窝在花店里?也不休息也不相亲?”李女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上周刘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条件多好,你为什么不去见?”
“那天有事。”
“有什么事比终身大事更重要?”李女士的质问连珠炮似的,“沈弋,妈妈不是逼你,但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几年,过了三十,选择面就窄了。你现在挑别人,到时候就是别人挑你了!”
沈弋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平静,疲惫,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厌倦。
“妈,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有?四十?五十?”
李女士痛心疾首,“女儿啊,妈妈是过来人,知道你心气高,想找个合心意的。但过日子不是演电影,差不多就行了。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了都没人照顾,多可怜?”
沈弋忽然想起宋乘月生病的样子。那个“可怜”的孩子,现在正在舞台上发光。
“我不觉得可怜。”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电话那头气急反笑出来,接着继续劝导:“喜欢?你喜欢有什么用?老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我跟你爸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说你,读那么多书,开什么花店,当初要是听我们的考个公务员,现在早就——”
“妈,”沈弋打断她,“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沈弋!沈弋你听妈妈说——”
“真的忙,下次再聊。”沈弋逃难一样迅速挂断电话。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店里安静下来。夏燃也不再笑了,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李女士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啊。”
沈弋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其实,”夏燃轻声说,“你妈有句话没说错,你一个人,生病了确实没人照顾。”
沈弋转过头看她。
“但问题是,”夏燃耸耸肩,“为了生病时有人照顾,就去将就一段关系,值得吗?反正我觉得不值。”
“我知道。”沈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只是累了。”
累了一遍遍解释,累了一次次回避,累了那些“为你好”的关切背后沉重的期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沈弋条件反射地皱眉,但拿起来一看,是特别关注的消息推送。
宋乘月上传了一条视频。
她想了想,还是锁屏了。
夏燃看着和李女士通话结束后就有些颓丧的沈弋,自然也瞥见了那条特别关注,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
她没说话,默默地给沈弋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有旁人在时,沈弋不大会看手机,哪怕这个人是夏燃。既怕不能全情投入的看自己喜欢的内容,也怕错过了身侧人的话。
夏燃刚走,沈弋就点开了视频,一口气看到结尾,才按下暂停键。
画面停留在宋乘月大笑的瞬间,年轻,张扬,无畏。
她忽然想起那晚,宋乘月说她是离家出走的,轻飘飘的语气,听起来却坚定的不像话。
飞蛾天生是要扑火的,哪怕会死。
沈弋关掉视频,将手机放到一旁。她走到工作台前,重新打开画稿文件,开始进行最后的微调。
第19章
宋乘月每天忙的不亦乐乎,也不会忘记每天给沈弋发消息。
大都是些琐碎的分享,今天吃了什么东西,路上遇见小区里的流浪猫,很可爱,想摸摸,并附上抓拍的猫咪照片。
有时候沈弋会回复一个嗯,有时候消息石沉大海。
宋乘月有些失落,但她安慰自己,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周三下午,宋乘月接到了姜添采的电话。
和ghost的合同敲定了!
宋乘月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又怕动静太大,赶紧停下来。
得告诉姐姐。
宋乘月盯着屏幕想了想,开始打字。
宋乘月:姐姐!
宋乘月:在不在在不在?
宋乘月:有件天大的好事!!!
姐姐会觉得这几句话太吵了吧?删掉,重新写。
宋乘月:姐姐,今天忙吗?我有个好消息,想当面跟你说。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也格外顺眼。
手机震了。
宋乘月立刻翻过身。
沈弋:恭喜,签约顺利。
六个字,一个句号。
都没问是什么好消息,直接说了恭喜。
她早就知道了?
宋乘月:姐姐怎么知道是签约?
这次回得挺快。
沈弋:我看了直播。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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