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放哽住,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每次见到裴晟翊情绪都会变得应激,他们几乎没好好说过话。
裴晟翊气呼呼瞪着他,半晌后,见瞿放没有其他动作,他心里有些泄气,从书包里翻出瞿放的卷子递到他面前。
瞿放撇开视线声音冷硬,“谢谢你。”
他接过那一摞卷子,他一用力肩膀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他脸色一白哑着声音补充道,“以后不要来了。”
“你……”裴晟翊还想说他两句,瞿放没有给他机会砰一声把门关了。
门合上的一刻,瞿放靠在门后,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渐渐吞没了他。
裴晟翊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让他变得更加不像自己。
周末凌晨结束兼职,他在路上遇到醉汉猥亵下班晚的女性,他和对方打起来因此受了伤。受害者报了警,他跟着去做笔录。
等天际开始泛白他才回到家。
脸上的伤痕看着有点吓人,他想了想,还是给学校请了假。
总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满是伤痕的脸去学校,最近他已经因为裴晟翊的关系在学校里被很多人盯上了。
瞿放有些累,但还是打起精神整理裴晟翊给他带来的卷子和习题,他翻到最后才看到那张缴费通知单。
他将通知单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瞿放跟学校里所有人保持距离,他不能和任何人亲近,也不能交朋友。只要同学没有人知道他父亲的事,他就可以在学校里当一个透明人,安安静静把高中读完。
他请假这几天并没有闲着,除了晚上的兼职,其他时间都在学习看书,休学那一年,他靠自己的努力学完高一的内容,他知道自己只有靠成绩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但开学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努力在新学校里,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他连裴晟翊所在的尖子班末尾的成绩都摸不到。
瞿放将收拾好的卷子放在一旁,他起身去找镜子。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一些,比前两天好多了。
瞿放抬了抬手,不自觉牵动肩膀上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打架的时候伤了肩膀,应该是擦伤并不严重,但他够不到后背,只能任由伤口结痂自己生长。
突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瞿放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装着药品的塑料袋,以及裴晟翊表情有些别扭的脸。
“给你买了药和晚饭。”裴晟翊皱着眉头,表情很凶。
瞿放愣住了,嘴边推脱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见瞿放什么都没说,裴晟翊反而更别扭,“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直接扔了。”
瞿放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刚才说那么难听,你怎么还回来?”
“我们算不上朋友,好歹也算同学。”裴晟翊抬头望着他,“你别让我看到你受伤,我就不会管你。”
瞿放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可比自己坦诚多了。
瞿放身后的房间太安静了,裴晟翊犹豫了会儿才问,“你爸妈不在吗?”
“我自己住。”
这个答案出乎裴晟翊的预料,他终究是没忍住,“你是不是肩膀也受伤了?”
瞿放冷静地望着他,他知道自己撒谎也没有用,于是点点头。
“你是不是连医院也没有去?”裴晟翊皱着眉问他,似乎对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十分不满,“那你肩膀的伤怎么办?哎呀,我给你涂药吧!”
说着裴晟翊推开挡在身前的瞿放,踏进那间狭小的屋子。
瞿放甚至来不及阻拦,他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来。
这间阁楼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角落里有个被改造出来的简易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房间被瞿放收拾得干净整洁,裴晟翊把药和饭盒一股脑放在书桌上,他从袋子里扒拉出药和棉棒,转身看着瞿放。
“你不脱衣服吗?”裴晟翊不明白为什么瞿放还站在原地愣神。
瞿放十分尴尬地看着他,一想到要在裴晟翊面前脱上衣,他心里有点别扭。
“都是男生你怕什么?”裴晟翊看出他的窘迫,开玩笑道,“你不会害羞了吧?”
瞿放只好把上衣脱掉,露出擦伤的肩膀。擦伤的地方红肿热痛,有几道印子看着很深,张牙舞爪地从他肩膀铺到后背。
裴晟翊倒吸一口凉气,他皱着眉用棉棒蘸着碘附轻轻触碰伤处。
疼痛让瞿放瞬间变得紧绷,他脸色有些发白,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再不处理都要感染了……”裴晟翊皱着眉,他已经尽量小心翼翼地涂药了,可瞿放还是疼得不行。
他温柔地吹了吹,想让药物尽快起到镇痛的作用。
不觉间,裴晟翊渐渐靠近瞿放脖颈,他温柔的气息让瞿放下意识想远离,却被裴晟翊强行拉回来。
“跑什么?”裴晟翊嗔怪一声,手底下却越发轻柔,“别怕疼,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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