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震 —— 她忘记了一件事。
她忘了就算全身都能隐藏在夜色之中,有一样东西却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的。
—— 喷嚏。
惠定忽然觉得鼻子里痒得厉害,胸腔仿佛都一起痒了起来,嘴微微张开,她手紧紧攥着剑柄。
不能发出声音。一定不能发出声音。
惠定在心中不住默念。
可是 ——
忍不住了!
“啊嚏!”
“啊啊啊——!”
惠定打出喷嚏的同时,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长空,掩盖住了惠定的声音。
惠定蓦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 刘相卿府邸南院。
刘相卿也听到了这声哭嚎,蓦然转身向外走去,惠定于房檐上紧随其后。
一路上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还未到南院,哭嚎之声已听不见了,惠定却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心下一凛。
—— 是谁的血?
她心中一慌,展开轻功,转眼便到了南院。
南院院中俯伏这一人,背后赫然一个血窟窿,看穿着正是那总将眉头皱成川字老门房。
是了,她印象中老门房就住在南院。
他身下一条长长的血迹,从房间直到院心,看来是在房间已重伤,仍有气息,便一路爬行至此才晕厥过去。
出手
她正犹豫是否要飞身跃下,却见刘相卿直奔过来,便动作一滞,想看清形势再做决断。
只见刘相卿将那老门房抱起,风帽盖住了刘相卿的脸,看不出他是何神情。
“大哥?”
王杰从后方快步流星地走来,衣衫凌乱,似乎是在睡梦中听到门房的哭嚎声匆匆赶来,走到刘相卿身边,见老门房满脸血污倒在刘相卿怀中,脸色凝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老门房的鼻息。
“是谁?!给我滚出来!!”王杰怒吼道。
刘相卿身体朝向血迹起始的房间,一言不发。
院中只有假山的流水声始终不断,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惠定耳力不俗,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却又如鬼魅穿堂,定是个武功高手。
只见一个身着紫灰色大氅的年轻男子慢慢从刘相卿所朝向的房间踱步出来,慢慢道:“饮茶不是讲究平心静气,怎么这么大火气?”
檐角的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烛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尤为阴鸷,惠定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王杰双手攥拳,怒道:“就是你杀了老李?他跟你什么仇怨?”
那年轻男子轻轻笑道:“一条性命而已,谈得上什么仇怨?”他的重音落在了“一条”上,似乎在他看来,人命如猪狗般轻贱,随手便取了去。
王杰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句句,道:“无仇无怨,好一个无仇无怨!你不仅杀了他,在他死前还残忍地折磨他,是为什么?”
惠定心中一惊,仔细看去,才发现门房的十个指根处皆是血污,似乎是有利器逐一穿刺而过,令人不忍久看。刚刚自己只去看他背后的致命伤处,竟没看见他竟然受了如此残忍的折磨。此人以此非人手段折磨一个老者,天地不容,若他要与刘相卿等人为难,自己定要出手相助。
惠定却又觉得奇怪,作为元魁的当家人,刘相卿向来主持大局,可是为何自从来到南院,即便是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门房遇难,依旧一言不发?
那年轻男子冷笑一声,道:“我问的问题他不肯回答,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他吃点苦头。”
只见银光一闪,那年轻男子右手翻转,身侧长枪划过一道弧线。
惠定陡然认出他来,眉头不由得紧锁,露出厌恶之色。
崔执!
他于大漠比武的时候便暗算过许訚,又将谢兰升打成重伤,之后便不知所踪,今日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他。他脸上的锐利之色不减,反而更添阴鸷,不知是修炼了什么样的功法。
崔执手中长枪直指王杰和刘相卿两人,道:“闲话莫提。你们剩下的那批茶砖在哪里?”
王杰冷冷道:“你杀人,就因为这批茶砖?”
崔执哈哈一笑,道:“地上这个老东西,若是将那批茶砖的所在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活不活的不好说,十指连心之痛说不定可以免了。”
“混账!”
他话音未落,王杰霍地向前跃出,右拳直击崔执正脸。
崔执冷冷一笑,道:“自不量力。”
银光一闪,长枪如蛇,直取王杰心口,这一击速度之快,远超他在漠北时的功力。
“叮!”
一声轻响,崔执只觉得手中长枪剧烈一震,几乎就要脱手而出,枪尖擦着王杰的右臂而过。
王杰的拳头几乎就要碰到崔执的鼻尖,却被他轻巧地侧头避过。
崔执没有留意王杰在做什么,王杰不足为惧,但他瞳孔微缩,看着地上刚刚打偏自己枪尖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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