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带着种说不清奇异笑意,“哪怕对方病得很厉害,也当是我唯一的徒弟。”
沈青衣垂下眼,心想:这个老男人不知活了多久。但身为元婴修士,活了上百年应是有的。
被这样年纪的人看穿心思,倒不出奇。但对方总恶趣味地暧昧暗示自己看穿了沈青衣的所思所想——简直是坏透了!
“这个房间是我住的,”沈长戚又说,“我的宝贝徒弟,当然是睡宽宽敞敞的大房间。”
男人声音本就微微喑哑动听,此刻压低了声音说话时,那种刻意哄骗的意味便更明显了。
沈青衣抿着嘴,心想:这就是书中深情隐忍的“老实人”?
他紧紧抓着垂下的袖边,在掌心中来回揉搓,同对方说话时却高高抬着下巴,强撑着底气说:“那好。你就一直睡在这个小破黑屋子罢。”
两人相对而视。
一双眼冷而带笑,而另一双微微含泪,却也不躲不避。
“如果、”沈青衣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来问我绝魂症是怎么治好的。师父,我应该怎样答?”
“你什么都不知道。”沈长戚嘴角微勾,“你让所有人都来问我好了。”
与对方对好口供,云台九峰小师弟的身份暂时便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沈青衣站在阳光下,微风将垂落的乌发轻轻吹起,在他的发顶落下怜爱的一吻。
他看向那间深黑、阴冷的屋子,想象着有人曾似死物一般在其中住了许多年。
沈长戚不曾关切,甚至怜悯过自己唯一的徒弟。
既然不把对方当人,为何又要长久地养着对方?
“你太心软。”沈长戚说。他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渐渐覆上沈青衣的背脊,阳光遮却,一丝阴冷爬上沈青衣的心头。
“没有魂魄的死物,摆在哪里不是摆?”
沈青衣不明白系统为何会消失那么久。
他开始反省自己不应该对系统那么凶。对方笨也就笨点,起码比某些阴间东西要好上太多!
他同沈长戚回到洞府后,对方立马唤来低级弟子,将许多元婴修士用不上的物件运了过来。
主屋里的床铺本只铺了薄薄一层,如今被层层叠叠的柔暖布料绸缎堆着,成了个窝似的形状。
他抱膝坐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只,看着各类奢华的金玉摆件玩物被流水似的一样样送进自己的房间。
沈长戚为何对自己这样上心?
如果系统在,多半会劝他不要在意。系统大约会说五位男主被小黄文扭曲成了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让沈青衣放下心来随意花销。
只是自少时开始,沈青衣便从未得过任何毫无代价的馈赠。
他曾眼巴巴地盼望着父母对自己好些,可在成年之后的某一日,那对男女当真和颜悦色起来,沈青衣却又后悔了。
他们夸他是世上最好看、最听话的孩子。
他们说:乖宝宝,能不能帮爸爸妈妈去陪一陪朋友?
一丝刺痛隐恨,爬上他的心头。
“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沈长戚走进屋内里,便瞧见空手捡来的漂亮猫儿神色怏怏。
他将那些弟子挥退。而那些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多去看沈青衣一眼。
对方当真长了一张过于艳色、以至于甚至称得上灾祸秧国的脸;闷闷不乐时的可怜神情足以说动任何人,去捧上拥有的一切哄他开心。
怎能长得这样可怜?
沈长戚心想。
他坐于床边,看着对方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一点。
他当然知道沈青衣是怕自己的。
因着这些许藏不住的恐惧,两人之间相处的滋味便更甘甜美味——只是这样的想法不能让徒弟知道,不然坏脾气的猫儿肯定又要冲上来“挠”自己。
“是我?”沈长戚问,刻意往对方那边靠了过去。
原本还忍耐着一言不发的小徒弟,立马跪坐起来“蹭蹭蹭”着往旁边挪开。
“离我远点!”
沈青衣发火时,一颗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你不去睡你的小黑屋,来我这儿干嘛?”
“我觉着很不公平,徒弟。”
沈长戚说,“昨日谢翊救了你,你对他好言好色——起码没有凶巴巴地让他滚远儿点。而我。听说你出了事,赶忙去接。赔罪礼物买了,漂亮玩意儿和好吃的也让人送来了。怎么还在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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