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的物欲其实不是很大,对于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使喜欢也不一定要拿到手。
饭只要能吃就行,衣服只要能穿就行,车只要能用就行。
苏雁婉从来是这样教他的,因为苏雁婉自己也是这么过的,尽管他对赵之焕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套标准。
但易铮不行。
易铮霸道,所以他总会将赵之禾喜欢的东西抢过来给他,哪怕是那块刚从他嘴里被易家别的小孩抢走的饼干。
“你打我不是挺能耐的吗,让那死胖子抢你的东西。”
他抢回来那块饼干,却又嫌脏地不让他吃,只是示威似的让他看一眼,就转身去拿了整整一盒饼干。
易铮专门带着赵之禾去那小孩面前吃,逼着对方站着看。
最后那小孩哭了一鼻子,易铮被易老太太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易铮说话的嘴巴很难听,但不可否认的是从小到大,赵之禾得到的、少有的喜欢的东西背后,总是或多或少带着易铮的烙印。
无论他到底想不想要,但只要他多看了一眼。
易铮总归会阴阳怪气地将东西带到他面前,然后再抱怨一遍他的品味。
毕竟在易铮的心里,是没有“凑合”这个词的,对他而言,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
这个规则适用于他自己,更适用于赵之禾。
赵之禾盯着那叠杂七杂八的礼物看了半晌,罕见地没有找话刺易铮,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望着他,像是打量一只会翻跟头的猪。
男人那只有力的胳膊还搭在赵之禾的腰上,占有欲十足地箍着他。
而怀里的人在刚才那下象征性地挣扎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破罐破摔似地让他揽着。
一时之间,竟是有了几分僵持的意味。
易铮的嘴张了张,在赵之禾平静的注视下,他突然奇怪地问了一句与此时此刻搭不上关系的话。
“除了交朋友的事”
他迟疑了下,又低着声音补充了一句。
“算上公司你还讨厌我哪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在这片要烧死人的寂静中。
睡熟了的狗翻了个身,将那地海狮摆件撞了个乱七八糟。
“你想吵架。”
赵之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判断。
易铮不吭声了,过了半晌才转移注意力似地搓了搓手指,难得低下了自己总是昂着的头。
“我就是想知道,我不是在改了吗,我能改的很”
“还不够吗。”
赵之禾的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赶在对方抬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突然凑近了易铮,用手掰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似是要从上面找出什么新奇的物件。
“你现在想和我睡吗?睡完了你能滚吗,至少别像另外两个傻逼不要脸地缠着我行吗,我现在超忙。”
易铮不说话了,吹在他脸上的热气让他的脸有些发烫。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松开了环着人的手,退开了一个安全距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之禾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似的,声音突然就连珠炮似的,朝着怔愣的人砸了下去。
“谁稀罕你买的东西啊”
他轻声呢喃道,眼睛却是格外的亮,像是易铮在福比勒的夜空里见到的那颗最亮的北极星。
“我一点也不想看什么破极光,那东西又换不了一毛钱,幼稚的要死。那什么乐团我早就不听了,已经快半年没听过他们一首歌了。
你去不去福比勒,去多久,你以为和我有关系吗?就算你不傻逼地去挡那一刀,我也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去给你送那劳什子药,你以为我自愿的吗?”
赵之禾近乎逼迫着看着对面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两人平日的相处方式似是掉了个个,沉默地倒变成了易铮。
“我一直就活得很好,我活得比谁都好!没了你们这群人,我吃饭都能比现在多吃一大碗,不知道过的有多自在!”
他说完这一串话,胸膛还不住地起伏着,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喘着喘着又笑了起来。
“易铮,我真他妈烦死你了。”
“阿”
“闭嘴!睡还是不睡,不说就闭嘴!”
易铮又不说话了,像是铁打的大号鹌鹑,被赵之禾一吼,他就直愣愣地修起了从未学过的窝囊闭口禅。
过了半晌,赵之禾依旧没等到自己想要地答案,不由又冷冷地朝他看了过去。
“你哑巴?”
易铮歪头看着他,出声道。
“我能不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吗。”
“为什么?”
易铮耸耸肩,大方地承认。
“因为怎么说好像都在骗你。”
赵之禾嘴角翘出了一声笑,他索性支起一条腿,看向旁边坐着的人。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