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看向九曜:“这——”
九曜在唇前竖起食指,随后,接过李员外手中的香灰,瞧了下,又将那个小瓶子放回他手中。
李员外小心翼翼地捧着香灰跟在九曜身后,见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停在桌上的铜镜前。
那镜面光滑如新,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倒不像是会出现在男孩房中的摆件。
九曜在镜子前坐下,光滑镜面中倒映出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叫人几乎一见即忘——神明一早施了术法,让人瞧不见真容。
李员外见九曜盯着这面镜子瞧,站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这是瑾儿母亲以前用的镜子……她过世后,瑾儿便将这镜子搬到了自己房间……瑾儿肖母,此后每每自镜中瞧见自己的脸,便总要伤心落泪……”
说着,李员外又有些哽咽起来。
他手中捧着装了香灰的小瓶子,不敢动作,便只能将脑袋转向侧边,低下头来,耸起肩膀擦拭眼角。
九曜伸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随即,祂抬眸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李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梦境中,谢长赢与李瑾的对峙陷入僵局。
李瑾死死抱着“母亲”不肯松手,而“母亲”则泪眼婆娑,满眼心疼。倒是显得谢长赢一幅坏人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够了。”
第22章 吃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镜妖,还不收手?”
谢长赢听到这声音,倒是先收了手。
他将长乐未央重新抱回怀中,整个人往边上的桂花树上一靠,直接别开了视线。像是毫不再担心此时境况。
李瑾循声望去,只记得自己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如水般平静。
“李瑾,你可知道,梦中万物,皆如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实则虚幻。”
李瑾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阿娘……”
“那你可知,你父亲已为你急得哭肿了眼睛?”
李瑾怔怔地望着那双金色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李瑾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缘起则聚,缘灭则散。你的母亲,已完成了她此世旅程。”
“可是……没有阿娘,我该怎么办?”
“生命的脚步何曾停下?你母亲生前种下的桂花,年年盛开,香气依旧。她的爱,也如这桂花,虽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李瑾听见那人说着话,声音也如水般平静。他虽然听不太懂,但内心竟也无端平复下来。只听那人继续道: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只要你不曾忘记她,她便一直不曾离去。她的爱,永远融入了你的骨肉。你,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李瑾怔忪着,想着那人的话。而那人已转向“母亲”,语气恢复了平淡:
“在你主人生前,你日日照见她对李瑾之深爱。她过世后,你却每每照见李瑾伤心。便终于化出灵智,将他拉入梦境,予他一场美梦。”
“本意虽不坏,可却造成了恶果。”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你若真如母亲一般爱他,就该放他回到现实。”
那双金色的眼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镜妖不敢直视,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又轻轻抬手,恋恋不舍地抚过李瑾脸颊。
随即,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瑾儿,好好活着……娘会一直……看着你。”
最终,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李瑾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他跌倒在地,无助地哭喊着。
九曜无声注视着这一幕,而后,转身看向谢长赢,语气平静:
“该走了。”
谢长赢站直起身,整了整衣袖。
梦境,崩塌了。
“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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