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一个十五岁少年奋勇争先的自尊心,瞧出关山越的不自然,于是避开所有正事单单闲谈,习惯性地周全局面。
可他遇上的是关山越。
关山越不是喜欢粉饰太平的人,他偏要闹得轰轰烈烈,偏要把那些需要考虑的、避而不谈的、心照不宣的东西全摊开曝晒。
关山越受不了这样酷似施舍的无声善意。
他激动、惊惶、回避却忍不住依恋,拒绝施舍却渴望关怀,那颗不怎么强大的心脏到了顶。
他爆发了。
你在可怜我吗?因为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他冷笑道,你已像失智一样助我良多,甚至还折损了一部分你的势力。
关山越克制呼吸努力冷静,狰狞地笑一声,带着阴阳怪气的余韵:从前怎么没听过七殿下菩萨般的良善?
文柳饮茶动作依旧,不因为此人受恩后反咬一口而气急。
他轻轻把茶盏放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可以安抚人心的笑:倒不是我良善。
文柳微微偏头,平静却引人心醉:我只是等着我的鹰犬羽翼丰满,为我所用呢。
满室茶香,关山越头晕目眩,已然醉了。
我的鹰犬。
关山越心脏猛地一跳。
我的?
至亲已逝,他早如雨中浮沉之萍,现在有人在他之前加了一份归属。
哪怕只是把他当作带毛的畜\生。
茶香混着袅袅热烟氤氲,弥散至室内每一寸每一隅,刹那席卷关山越的所有理智。
我的。
尔后数年,这话成了他此生的唯一目标。
愿为臂上鹰,膝边犬,钩爪锯牙,盼你万全。
关山越恨不得奉为圭臬,固执地将其当作生的锚点,死的归宿。
算上这一世,三生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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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霜似的光洒在院子里,兴许带着刺骨寒意。
关山越只着单衣,在庭院里饮冷茶。
系统看得感同身受,打了个按照教程学来的寒颤,装作被冻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磕磕绊绊的:宿主,你不冷哇?
关山越轻笑一声:做了个美梦,浑身颤栗激动难耐,干脆出来冷静冷静,
系统很会联想,嫌弃地咦了一声:你这个不叫美梦,是chun\\梦吧!
chun\\梦吗?关山越若有所思,严谨地判断,应该也算吧。
关山越总能打破系统对他的原有认知,并为他突破底线的不要脸震惊。
它目瞪口呆: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是你先说的吗?
系统理亏,无言。
你说,勾引我的那个丫鬟会是谁派来的?
系统:我怎么知道,剧本里又没有。
剧本?关山越来了兴趣,剧本里,陛下最后娶了哪家女儿?
嗯我看看啊。
系统努力检索关键词,最后得出结论:剧本没写。
关山越嫌弃地问:那剧本都在写些什么?
能写什么?当然是一大篇一大篇地夸主角多帅多聪明多勇敢
帅是什么?
帅就是好看,俊朗。
想起童乐那张稚气明显的脸,关山越只觉得对方五官顶多算端正,怎么都称不上帅。
他还没有陛下帅。
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好好好,你继续。
系统清了清嗓子,写完主角多好,就要写你和皇帝多残忍多冷漠多无情,最后邪恶反派被正义的主角打败,皆大欢喜。
嘶关山越感慨,真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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