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掀帘子的内侍,在门框敲了两下以示提醒便径自入内。
一群人都惊了,吓得清醒。
乾清宫难得乌泱泱挤了这些人,都在为关山越直闯这件事磕头,不敢高声不敢惊扰,便只能凄惶地说一句陛下饶命然后等待处决。
关山越一路疾驰,追云跑得快,下马之后他自己走得也不慢,一颗心在马背上、在行走中怦怦直跳。如今他骤然静下来,心却没有,在偌大宫殿中吵闹,嚷得关山越几乎快听见回声。
那些个小太监还在等着处决,关山越不爱管闲事,但这事因他而起。
一堆受他牵连的人跪着,唯独关山越这个始作俑者独立于大殿之间,与坐在书桌前的文柳遥遥相望。
他嘴唇微动,准备为那些因自己而将要受罚的宫人求情,文柳在这之前挥手,算是不再追究。
那些因为这件事涌进来的人便又涌了出去,连带着殿里本来当值的宫女太监都退出去。
没了其他人,关山越本该两步并一步冲上去,将这个人顺从内心紧拥进怀里,腿脚却像灌铅,迈不出一步。
也许今后再难有这样能面对面不猜疑的时光。
他脚步缓慢往文柳所在的地方去,语调也轻缓: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里等着所谓失去记忆的到来。
文柳早已经从书桌边上起身,听懂他的话,第一次直白确切回应:朕也想你。
关山越欣喜,尚能克制,于是继续缓步上前。
文柳几步下了台阶,又说:我也想你。
关山越再也克制不住,激动难自抑,当场冲上去相拥,怀抱温暖,却也只有最后的一点时间,他满心焦灼地幸福着。
怎么办。怎么办?三生才修够和你在一起的福分,一朝,全没了。
文柳:我总不会拒绝你。
一句话接得牛头不对马嘴,好在关山越的重点也不在此,他还算看得开,没必要拿着一道未来的难题翻来覆去拷问现在。
他深呼吸两下,往后撤开两步,将那拎了一路的桃花酥露出来,笑着说:春花配秋月,留给你下酒就茶。
一瞬间。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正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
阳光扭曲秋风割裂,苍茫大漠中有一粒飘荡多年的沙回归大地,正如神窟中水滴石穿那颗凝聚百年直至今日才滴落的水珠。
滴答
关卿这是,在做什么?
文柳像是突然回过神,带着几分错愕,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和一位对自己有企图的臣子靠这么近。
正如关山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拎着一份点心出现在乾清宫。
第46章 奇怪
奇也怪哉。
关山越浑身僵硬, 手上拎着不知名的东西,腰间还挎着一把刀。
等等什么?
一把刀!?
在天子殿内,关山越猛地退后两步, 跪得利索。
什么时候他见皇帝还能带刀?
陛下恕罪。
关山越现有的思考能力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因为他发现还有更诡异的事。
他为什么穿得花里胡哨各种金饰银饰都带上了?甚至发丝还带着水汽, 明显熏了果香, 整个人站在这儿就幽幽散发着一股桃子甜味。
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在心上人面前一副孔雀开屏的嘴脸。
脸都丢尽了。
显然, 文柳也不太清醒,前因后果同样没有理顺。
他打量周围的同时也凝视着面前这个人,视线自然流转, 璀璨的装扮让他眼前一亮, 再一看,此人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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