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不由地多看了中箭那人几眼。
能把殿下气得祭出神弓,定是个狼心狗肺、十恶不赦之徒。
活该!
林中一片寂静。
楚芜厌浑身都在疼。
箭伤刺穿皮肉之痛,青焰灼伤经脉之痛。
眼前万物都晃得厉害,黑影重重、天旋地转,就连那站在伞下少女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随时都会飘散而去。
不,不可以!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
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由她消失不见。
楚芜厌咬牙挺起佝偻的背背,用力瞪大双眼,却依旧无法阻止越来越暗的视线。
一瞬的惊慌让他整颗心狂躁不安地跳动着,那箭矢分明避开了要害,可他的心每每跳动一下,上百根箭矢便于瞬间齐齐于心间,肆意翻搅。
楚芜厌抓起一把雪按在心口。
青焰已蔓延到胸口,火辣辣皮肤感受到一丝凉意顿时好受上些许,只是不等覆在眼前的黑影消散,那雪便化作血水从指缝流下。
他再次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按在心口,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叶凝就这么冷冷地看了他片刻,终是缓缓垂下手臂。
偏了。
这一箭本要射在他心口。
方才那一瞬,她当真对楚芜厌起了杀心。
箭矢离弦之际分明瞄得很准,可飞着飞着,竟偏了足足五寸有余。
右手指节隐隐有些疼痛。
她第一次用弓箭,扣弦太紧,手指上的皮肤被紧绷的弓弦割出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指尖针刺般的痛迫使她逐渐冷静下来。
所幸,那箭矢终究是偏了。
她恨楚芜厌不错,想杀了他也不假。
可如今,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孤女了。
借桑落族圣女身份还魂阳间,她的一言一行不仅仅是她叶凝的意思,更代表着整个桑落族,甚至关乎九洲大陆。
叶凝收回视线,手腕一转,凤行弓化为一缕光隐去,她若无其事地将受伤的手藏入袖中,将心中翻涌的情绪也一并掩了去。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楚芜厌的叶凝已经死了!
死在一百三十年前,死在她爱了十年的楚芜厌的剑下。
对于这个亲手杀了自己的人,叶凝只余下恨。
但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也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地死去。
冤有头债有主,她所受的苦,终究要向他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长睫垂落,将鹿眸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都掩了去,沉冷的眸光仿若冰封万里的海面,再不见一丝波澜。
挡在身后的赤霄剑在楚芜厌中箭的瞬间便已收了回去。
叶凝转过身,没有丝毫留念:“千灵,我们走。”
重新聚起光的瞳孔里映出少女决然转身的背影,楚芜厌扔掉攥在手中的雪,挣扎着起身。
“阿凝——”
朗月台、揽月阁、月老祠、慎渊
她一次次奋不顾身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愈发明媚热烈。
她就像是从云端之上洒落下来的阳光,耀眼、炽热,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那光离得太远,虚无缥缈,他再想占为己有,却始终无法将其握在手心里。
楚芜厌喊了她一声,喉结上下滑动,终是将那句“别走”咽了下去,也将翻涌而上的歉疚与渴求极力压在心里。
他牵了牵唇角,苦涩无力,只道:“你今日淋了雨,回去后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记得喝碗姜茶。”
叶凝流转的余光在触及那道挣扎起身的黑影时又沉了几分,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冷寂,一寸寸渗入他的血肉躯体。
“不需要你提醒。”
“还有,别再跟来,我觉得恶心。”
叶凝离开后,漫天飞雪在须臾间重新化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天地间一片混沌,唯有雨声如战鼓般急促,直击人心。
迎风追来时,正好瞧见他家公子颓然地跪在雨中。
胸口的衣衫被撕开一道口子,衣衫边缘和裸露的肌肤上都有被火焰焚烧的焦痕。
焦痕四周,隐隐可见一枚深红色的血滴形印记。
迎风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几步,将伞遮到他头顶,急切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印记的颜色怎么又加深了!”
楚芜厌缓缓抬起头来。
冷白如玉的脸庞上沾了几滴血,随着他仰头,残留在鬓发、额角的雨珠滑落,将那点点血红冲刷而去,只剩下无力的苍白。
他动了动唇,哑声道:“我见到叶凝了。”
什么?
迎风双眸瞪得浑圆,下巴更是惊得合不拢,双唇哆嗦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囫囵话来:“今日雨大,公子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楚芜厌摇了摇头,勾唇惨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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