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亲口对连潮说过的。
她自诩初衷是为了宋隐。
然而此刻也不免感觉到,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把刀,曾刺得宋隐万箭穿心,后来它们跨越了一年的时光,反过来刺中了自己。
徐含芳生来要强,很少哭。
这一刻她却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
良久,她抹掉眼泪,收回视线,对上了齐傲的目光,尽力坦诚地说道:“我承认,我怀疑过宋隐,还怀疑了他很多年。
“这是因为我中了joker的计。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怀疑宋隐!他就是想让宋隐众叛亲离,怀疑人生,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他想一步步地,把宋隐推进真正的深渊!”
徐含芳的声音微微发抖,却咬字清楚,藏着无尽的控诉。
“很多恶人,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恶事。他们心安理得。
“被抓后,他们痛哭流涕,表示出了强烈的懊悔。但他们悔的其实只是没处理好证据,以至于被轻易抓住了。
“杀人犯罪作恶,他们丝毫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问题。
“在我看来,joker不属于那种人。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错误的路,但他就这么清醒地沉沦了下去。
“他不自洽,他痛苦,所以他心理扭曲!所以他不甘心!
“他自己掉进了深渊,却受不了还有人站在岸上。
“他不相信有人在遭遇和他同样的,甚至更甚于他的痛苦的时候,会保持初心和纯善。所以他非要逼宋隐成为杀人犯!他想证明宋隐和他一样!
“所以他诱惑宋隐杀人。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那他就拿自己做饵。
“从宋隐12岁那年开始,他一直试图操纵宋隐、利用宋隐……
“可我相信,宋隐最终没有让他如愿。他输了。”
又一日后,宋隐总算走进了审讯室内。
灯光有些刺目,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负责审讯的依然是齐傲。
他严肃地看了宋隐许久,终究开口展开了审讯。
他从如何与温叙白沟通、两人达成一致,问到了宋隐第一次遇见珍姐的每个细节。
“宋隐,有些事情,温叙白和连潮也无法帮你瞒住。你到底是哪天被珍姐和协会的人带走的?又是为什么,提前取掉了牙齿的定位与追踪装置?
“或者换句话说——
“你去那个海岛,到底是做什么的?”
宋隐并未回避,直直对上了齐傲的目光。
片刻后他道:“不错,刚开始我是真的想去杀了joker。
“他知道我一直想杀他。可我迟迟没有行动,这是因为我真的想要放弃了。
“刚开始我接近连潮,其实只是为了完成《阴兽》那样的布局,来反制joker一把,免得他真的玩出嫁祸的把戏。
“但后来……我被连潮的行为和品德所打动,于公,我想对得起这身警服,于私,我想和连潮长久地走下去,所以我想要放弃了。
“只是在重重顾虑下,我没有立刻把真相告诉连潮……
“连潮那会儿高价找来的私人调查员,已经调查孟丽萍调查了很久。如果就连他都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
“当然,那会儿我从连潮口里探听到,他的调查员似乎即将找到重要的线索。
“那么我就想,等拿到切实线索,真正有把握了,才好将一切坦白……但终究还是迟了。
“究其根本原因,我自我分析是这样的——
“温叙白一直怀疑我。我们单位的王副队等人……我脾气性格不好,和他们发生了一些摩擦。一旦他们掌握了对我不利的证据,我担心他们也会借题发挥。
“如果我被停职,甚至被关押接受调查,我认为这会让警方陷入被动,而让joker完全掌握主动权,继而出现大问题。
“然而我之所以会这么想,一方面是我太过自负,我自诩足够了解joker,认为只有自己能对付他。
“另一方面,我心理状况非常不健康。
“我曾经举报过joker,换来的是许多警察的牺牲。我一直被困在这件旧事里,把joker想象得过于强大,并且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战友、上级……还有你们这些领导……
“总之,对于迷宫行动在社会层面造成的损失,我难辞其咎,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惭愧的是,迷宫行动之后,我更是一意孤行,假借卧底名义,想要杀死joker,但最终……”
宋隐坦白罪行与错误的时候,语速很快,表情也很平静。
但他好像耻于承认自己终究还是做了些好事。
于是这个时候他反倒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重新对上齐傲的目光,开口道:“最终我没有杀他。”
“为什么?”齐傲道,“我已经看过你亲自书写并提交的书面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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