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置他于死地,唯有眼前的这位姑娘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姐姐是我恩人,怎敢有不谢之情?”他顿了顿,又道,“若不是怕姐姐为难,弟弟又怎么会就此别过?”
孟颜眉梢一扬,少年的他竟这般通情达理。她愈发想要扭转乾坤,不使三年后的他如前世那般不堪。
可细细一想,谢寒渊毕竟是皇室中人,长此以往,孟府必定会被卷入其中遭受不测。
罢了,不管了不管了,命更重要。
“那你赶快起来吧,我不习惯这样。”
更不习惯你跪在自己面前!
“我出身贫苦,承蒙姐姐厚爱,本应终生为姐姐效犬马之劳,终是……”
他亮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抬眸瞥了她一眼,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凹陷几分,显得整个人更加憔悴。
“是姐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请受弟弟三拜!”他双膝着地,重重地磕了三记响头。
孟颜顿时百感交集,他真的同前世的疯魔摄政王有着极大区别,甚至心底对他的仇恨怨怒在这一刻有所动摇。
她命流夏为谢寒渊准备好盘缠,让他不至于在外挨饿受苦。
然而,少年言辞恳切:“我怎能接受姐姐的施舍!身为男子的自尊决不允许我这么干!”
“姐姐只要替我照看好小白,我就很满足了。”
孟颜不知该说什么好,此刻的心乱如麻团,本是他欠了她,如今却反了过来。
自己甚至对他生出几分怜惜,简直是倒反天罡,孟颜愈发瞧不起自己了。
谢寒渊起身,猛地一咳,腥红的血丝染红了他的灰色衣襟。
孟颜又是一怔,心头一紧,但少年脸色并无波澜,他拇指指腹拂去嘴角血痕,直直地越过她踏出门外。
他太过懂事了,让她瞧着好不真实!
孟颜眼巴巴地看着他踉跄地离去,脊背薄削,身后是一片无边寂寥。她心底虽有不舍,可终究还是压制住了。
反正,他也不可能留在她府中一辈子。
忽然,少年刚踏出门口,顷刻间,身子直直倒下。
“大姑娘,那公子又病倒了!”下人急冲冲跑来禀告。
屋内,郎中脉诊时,少年腕骨处凹陷的阴影里浮着层薄汗。
他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脉象紊乱至极,气若游丝,情况不妙啊!”
此话一出,孟颜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这才彻底打消了对他的顾虑。
“大夫,此前他还好好的,眼看差不多痊愈,怎得突然又犯了病?”
郎中拱手叹息道:“孟姑娘,老夫行医六十载,脉诊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脉象。依老夫看来,恐怕……性命堪忧。”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此刻少年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眸,吃力地想要起身:“我……我不能留在此处,给姐姐……添麻烦了……”
“你躺好!你躺好!”孟颜见状轻轻摁住他的肩头,生怕弄疼了他。
“可我……会拖累您的!”谢寒渊唇线绷直。
“你若有个闪失,才会累及府上。”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怎得你身子骨那般不堪,同前……”
孟颜捂嘴立马打住,险些暴露。
“给姐姐和府上添麻烦了。”谢寒渊一脸惭愧。
孟颜有些无奈,只道:“那你就好生在府中静养吧。”
她突然想起那日僧人说的话,凡事顺其自然为好。
那么,她就顺了这天意,不抵抗了。
谢寒渊漆黑的瞳孔涤荡起一抹狡黠:“自今日起,我什么都听姐姐的话。”
闻言,孟颜苦笑:“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吧。”
良久,流夏捧着几大包药材,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姑娘,大姑娘!阿兄回京了!此刻正在大殿呢!”
“什么!长兄回来了!”孟颜脸上显露久违的笑容。
她蓦地转身,缠枝牡丹翠叶熏球撞在案几上叮咚响。骤然亮起的眼眸好似暗夜倏然擦亮的火折子,朝大殿的方向跑去。
少年敏锐地捕捉到她转身时的急促。
还未踏进殿内,便听见长兄孟青舟正逗着小妹说话。
“你看看你现在的肚子有多大,以后哪个男子会要你?再这样好吃以后可真成了胖姑娘。”孟青舟调侃道。
他年少成名,得权贵赏识,初入仕途便在五军都督府,后来被外派历练三年,如今终于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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