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她后颈响起:“再走三步,向左。”
他竟一直在她身后!
她僵在原地,缓了缓,僵硬地迈出三步,转向左边,伸出手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是他的衣袖。
“抓到你了。”她轻声道。
她正想扯下眼前的锦帕。
“别动。”
“有只虫子在你衣服上。”
孟颜立马一动也不敢动:“好了吗?把它弄走了没有?”
萧欢柔声道:“已经被我捏死了。”
“……”
“你扔了它就行,何必捏死它,它也是一条生命。”
萧欢唇角一勾,根本就没有什么虫子!
他骗了她。
“颜儿你好美!你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能拥有你,莫过于是世间最幸福的事,而我萧欢,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他突然开口,一连串炙热的赞美毫无预兆地砸向她。
孟颜被他的赞美弄得浑身不自在,她忍不住扯下眼上的锦帕,问道:“你就……这样看着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很开心吗?”
烛光重新涌入视野,她看到了他。
“是为夫不对,为夫没有考虑周全。”
萧欢跪下:“求夫人责罚!”
“罢了,你赶紧起来吧。”她只觉本就是一件小事,不必搞出那么大动静。
她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萧欢凝望着她,目光虔诚:“颜儿别生气,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这样看着你,我就很开心。”
“夫人是累了吗?”萧欢见她脸露疲态。
“没有。”
只见萧欢突然快步走到桌案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琉璃杯盏,倒了些温水,又快步走回来,稳稳地递到她面前,动作一气呵成。
“做什么?”孟颜一瞬间有些迷惑。
“你应该渴了吧?”
一杯水下肚,孟颜喉间咕噜一阵响:“总算解了渴。”喉咙不似方才那般发涩了。
他对她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有颜儿相伴,就连水也是甜的。”他说得理所当然,眼里的光彩足以溺毙星河。
他感到十分幸福,终于把她娶回府了,这本就是他两世的愿望。
没成想,终于实现了,好似在梦中一样,好不真切?
“我萧欢这一生,只心悦你一人!若违背,我就活不过第二日!”
孟颜的心,在那一刻,被这句傻气又真诚的话,重重地撞了一下。
随后,萧欢叫了一次水,让孟颜先去沐浴。
待二人都沐浴过后,重新躺回床上。萧欢一脸靥足,他侧过身,再次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夫人,今夜难为你了,那我们就歇下了。”
孟颜“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眸。
孟颜只觉今夜经历了一番极其荒唐的事,萧欢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是她两辈子都未见过的!
印象中,萧欢永远是那个温润有礼、克制守礼的谦谦君子。
没成想,他今夜的举止,竟如小孩一般随性。
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透过马车轩窗的薄纱,在孟颜素色锦缎上投下一道光影。此刻,她心底一阵沉闷, 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可思绪早已飘远。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膝上蜷起,一根, 两根……她在心底里默默算着日子。距离前世孟青舟坠崖的日子, 眼看就要到了。
上一世的惨况, 在她脑海中骤然展开。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都察院的官差神色肃穆地登门,带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将整个孟府劈得支离破碎。他们道, 孟大人在奉命查案的途中, 在荒山悬崖失足,尸骨无存。
那时,她还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噩耗传来,王庆君当场昏厥, 孟津一夜白头。而她,抱着阿兄亲手为她雕刻的木雁, 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几乎流尽了一生的眼泪。她不信, 阿兄怎会如此不慎?
她本想着仰仗谢寒渊在未来得势时, 能助孟家一臂之力, 如今看来, 恐怕是不太行了。她怎么也没料到, 婉儿的出现, 悄然改变了一切。
眼下她该怎么办?该如何提醒他呢?
“夫人, 到了。”车外传来流夏清脆的声音。
马车缓缓停稳,孟颜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理了理鬓发,在流夏搀扶下,下了马车。
此刻,萧欢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含笑指挥着下人将一箱箱、一笼笼的礼品从后面的马车上搬下。那些礼品皆用红绸系着,从珍奇的古玩字画,到上等的绫罗绸缎、滋补药材,琳琅满目,几乎堆满了半个门前台阶。这份丰厚,足以彰显他对新妇的满意。
“颜儿,小心脚下。”萧欢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身。
“多谢夫君。”孟颜低声应道,顺从地由他半扶半引着,一同向门内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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