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句话说得通。”
“徐祐天,就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第17章 雪人
冬日的寒气透过窗缝漫进病房,窗外的天是浅灰色的,空气里飘着细小微凉的风。
故云怀里抱着那只依旧没有名字的小猫,指尖一下下顺着柔软的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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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推门进来时,只看见一人一猫,安安静静。
故云的状态比之前平稳太多,不吵不闹,不悲不喜。
他原本已经习惯性地准备好访谈记录,想按流程开口,却被故云先一步打断。
故云没有看他,目光轻轻落在结了层薄雾的玻璃窗上:“我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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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以来,故云要么沉默封闭,要么陷在幻觉里,要么就机械地重复着等待,从未主动提过要离开病房,更别说出去走走。
这是第一次,他生出了想要触碰外界的念头。
一丝真切的笑意,终于从医生眼底漫了出来:“好啊,我陪你。你想去哪里散步?”
故云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猫。
“堆雪人。”
医生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刚要笑着应下,说那就陪他去楼下空地处堆一个,却听见故云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今天收到了他的录音。”
“第六条。”
“他让我堆个雪人。”
医生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又期待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放轻了语气,尽可能温和地询问:“能放给我听一听吗?”
他指尖微顿,轻轻点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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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云。
以前你总跟我说,想堆一个雪人。那时候我们困在南方,四季温热,连霜花都少见,我一直没能陪你做成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抱歉。
你那里,会下雪了吗?
我不知道你此刻留在南方,还是已经去了北方。如果是北方,现在大概是十一二月了,窗外一定飘着白白的雪,落满枝头和屋檐,一定很好看。
今天,就堆一个雪人吧。
就当,我陪着你一起。
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可爱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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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细碎的雪粒,不知何时开始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沾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一小点透明的水痕。
医生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我陪你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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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空地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故云弯腰蹲在雪地里,双手拢住一团松软的雪,一点点向前滚着。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白雪忽然晃了晃,被拉回2021年的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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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还在南方。
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样,不是凛冽刺骨的寒,是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潮意。
墙壁会泛凉,衣物会发潮,连衣柜里的东西,稍不注意就会发霉。
天总是阴的,飘着没完没了的雨,偶尔落下几粒雪子,也是雨夹雪、雪夹雨,落在地上瞬间化水,连一点堆积的可能都没有。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冷得人手指发僵。
他和徐祐天缩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窗户蒙着一层雾水。
他望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雨丝,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好想堆雪人。”
徐祐天当时正低头给他暖着手,掌心裹着他冰凉的指尖,闻言笑了一声:“傻不傻,这里是南方,几乎不下雪,全是雨夹雪,堆不起来的。”
“等以后,”徐祐天蹭了蹭他的发顶,眼尾弯着温柔的弧度,“等有机会,我们去北方,去一个能落厚厚一场雪的地方,我陪你堆一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堆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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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祐天总是比他细心百倍,故云那时候还在医院吃席轮班,忙起来不分昼夜,出门总是急急忙忙,外套一披就想往门外冲。
每次都被徐祐天伸手拽回来。
男人会把他拉到玄关灯下,从挂钩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指尖灵活地绕着他的脖颈打转。
徐祐天会的系法很多,平结、斜结、双层环绕,每一种都服帖又暖和,他总说:“这样系紧一点,风钻不进来。”
故云那时候还年轻气盛,偏爱风度,讨厌臃肿,每次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忍不住皱着眉挣一下:“松一点,这么裹跟老奶奶一样,丑死了。”
徐祐天也不恼,只是低头把围巾边角理得整整齐齐,笑着哄他:“丑什么,裹严实了才不冷。你上班一站就是一整天,冻感冒了谁心疼?”
“我不冷。”故云嘴硬。
“我冷。”徐祐天抬眼看他,“你一冷,我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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