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魏谦感慨出声,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还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他当年身处萧桓所在的大后方,除非前方的战事吃紧,敌军要攻破他们的防线了,否则魏谦这堪称是风平云静。这种隐藏在战场烽火与个人心底之间小事,如果他不问根本不会知道。
陆九川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两人十指相扣,似乎还沉溺在方才诉说的旧事里,浑身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郁。
当时谢翊中了一箭,箭矢胸而过差点要了他的命,等与萧桓会合后,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服。
草草包扎过后,他便着手带兵扰乱敌军视线,待掩护着萧桓与仅剩的兵马退回关内,据潼关伺机而动的时候,谢翊也快撑不住了,这才让他暂时在后头养伤。
大败之后,陆九川与萧桓他们开始商量如何拿回自己的地盘和重整体兵马。
这次遇袭,他们的队伍损失惨重,关外的两方势力暂时联手,自东成包夹之势围守,瓜分着萧桓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还好,谢翊那边往北扩张的地盘依旧坚守,有必要时可以绕道北方。
陆九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两家联手无非就是为了如今他们据关而守的地形优势,以及后方的良田。
既然联手是为了各取所需,那么同盟就并非不可瓦解,萧桓的当务之急不是与这两家抗衡,而是招兵买马,壮大力量。
粮草不是问题,后方有田亩也有魏谦在打理、虽然这里也算要地,但他们困在这,前有围兵,后有蛮族,还有山脉做阻挡。
要想招兵卖马,除了盯着周围这一片,最好的办法还是放手一搏。
放现有的一部分兵卒回去,给他们钱,他们叫来五个人赏钱百两以此类推,五十人升官一等,若能拉来百人,甚至可以加一等爵位。
“至于谢将军那边……哎?”陆九川欲言又止。
他环顾了一圈围在军帐里的人,唯独不见谢翊在场。
“他那天伤得有点重,伤口看着还没长好,寡人就没叫他来;你就说我们要怎么配合他那边,剩下的一会去后头单独给他说就行。”
“好。”陆九川点头,执笔在北方几城直至云中郡的位置划了个圈,与萧桓商量,“我想让他这段时间往西北走,想办法一直打去云中,以目前的兵力借谢将军之手应该足够了。劳烦王上递信给魏相,这样我们就可以用粮食和盐向北边的蛮族换马;他们巴不得南面再乱一点,这种混战的局面倒遂了他们的意。”
池阳郡的郡守府暂时做了谢翊养伤和萧桓他们议事的地方,府上最偏僻的客房平日也没什么人来,图的就是清净。
陆九川放轻脚步,缓缓推开了房门。屋内光线昏暗,两扇窗上都糊了厚厚的窗纸,防止风钻进来。
走近内室,各种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闻一下舌根都发苦。
“谢将军?”他悄然踱步至床边,望着对方安静又苍白的睡颜,轻声唤着床上闭目休憩的人。
谢翊的睫毛颤动几下,悠悠醒来。见是陆九川专程从前厅找过来,忙要起身,结果动作抽动了胸前的伤口,他几不可闻地倒吸一口气,“先生当日应该没受伤吧。”
“多谢将军相助,在下并未受伤;将军反而因我而重伤,叫我有些过意不去。”
“嗐,我们在战场上受得伤够多了,不少这一点;先生是文人,还是王上的身边的贵人,身体金贵,受不住这一箭的。”谢翊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抬手地摸摸后脑勺。
果然,陆先生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个大好人,只有他还因为自己受伤内疚呢。
陆九川拎着个矮凳在谢翊床边坐下,将攻打云中郡的计划说给了谢翊。
“日后还得提防蛮族南下,为了马匹攻打云中恐怕不值当。”谢翊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这个办法风险太大。
“我想的是以现在混乱的局面,蛮族也是喜闻乐见的,要真的南下引得几方联手对抗,与他们也无利。坐山观虎斗的时候还能换点粮食,对他们不亏,要想短时间内恢复力量也只能这样了。”
“好,那就按先生说的做。”
然后陆九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当日,将军明明还在北方策应,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说是我猜的,先生信吗?”不等陆九川再问,谢翊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他将自己从战报中推测的经过讲给了陆九川。
他与萧桓这边虽然两线作战,但一直互通军报,他们好根据对方的行军在周遭配合,一方受阻,另一方也能及时作出应对。
那段时间萧桓打得格外顺利,一路向东推进,这时候他盯上了崤函古道,准备出函谷关攻打崤关。
当谢翊在军报中读到萧桓已兵出函谷关时,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叫副将备马,自己带着亲卫连夜回去驰援。
“王上的队伍出了函谷关之后就中了埋伏;当局者迷,王上这段时间一路高歌猛进,忽略了这段路是他们故意留出来的破绽,只要王上按照他们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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