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着实不能让第三人看见,沈琚连忙合上门,等走到慕容晏身边时,魏镜台先前被殓好的衣物此时已经松松垮垮地垂坠下来,胸腹袒露,而慕容晏正抓着他的中衣,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尸首沉重,压在魏镜台身下的布料不便检查,慕容晏拽了两下,没能抽出来,便伸出双手想要将魏镜台的尸首抬起来。
“等等。”沈琚拦住了慕容晏欲要抬尸的动作,“我来,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慕容晏退开一步,而后定睛一瞧,发现沈琚竟是将魏镜台的衣衫大敞开来,而后抬起了魏镜台的手臂——死过三日,尸首早已不再僵硬,慕容晏眼瞧着沈琚将外裳和中衣的袖子一起从尸首的胳膊上抽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
她背过身去,不再看这场景,一边听着身后的响动,一边心想,难为沈琚一介皇城司监察统领,天家亲封的昭国公,如今却在这里替她剥一件死人的中衣,这感觉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却也有几分异样的新奇。
兴许是不太熟手,沈琚费了好一阵功夫,慕容晏等了许久,才听见身后不再有窸窣响动。
“好了吗?”慕容晏背着身问道。
沈琚一时没回话,而是不知又在哪动了两下才道:“可以了。”
慕容晏回过身去,发现那中衣平整地展开摆在一旁,而魏镜台的衣衫也被合拢了起来,虽比不了他们进来之前工整,但起码也算是体面。
“我刚粗略看过,没什么发现,你再仔细瞧瞧。”沈琚道。
慕容晏俯下身去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将那中衣的每一处线头都看了一遍。
沈琚到她身旁来也半跪了下去:“可有发现?”
慕容晏摇了摇头:“没有,这上面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中衣。”
沈琚思忖片刻:“魏镜台被发现时,虽然死状凄惨,但衣衫不算凌乱,不像是有人换过的样子,如此看来,若不是他有意没穿,把那中衣藏了起来,就是是陈良雪在说谎,根本没有这样一件中衣。”
“我倒是觉得,陈娘子没有说谎,确实有这样一件中衣。”慕容晏道。
她看向沈琚,认真解释起来:“前日你先入宫后,我又去柴房问过话,魏夫人那时曾和我说,她设计叫他二人捅彼此一刀,是因为他二人始终藕断丝连。魏镜台时常以魏宝檀思念母亲的名义将陈良雪接入府中,然后他会一直留在书房里,还屏退下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同我说,她知道其实是她二人一直在书房里幽会,还告诉我,她曾亲眼看见陈良雪和魏镜台在书房中衣衫不整,魏镜台只穿了中衣。”
沈琚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样一听,这位王氏夫人,倒是佐证了这件中衣。”
“不错,”慕容晏点了下头,“我不觉得陈娘子自己能编出把罪证绣在中衣上这样的故事,所以,魏夫人所看见的,并不是他们衣衫不整的在书房幽会,而是陈娘子在帮魏镜台缝衣裳。”
而后她忍不住感叹:“我先前就觉得奇怪,魏镜台既然娶了王氏女为妻想要攀高枝,借王家的力,那就该当与王氏女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就算心中对王氏女再是不喜,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将被休弃的夫人接进府中在书房里幽会,这既辱没了他状元文人的身份,也把王家的面子踩在了地上,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根本就说不通。可若是他二人在书房中并非谈情说爱,那倒是合乎情理。”
她不由心间有些发沉。
这短短几日里,她知道得越多,心绪便愈发复杂。
她没有真正领会过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的力量,但仅从这些时日里听来的只言片语,便已然可以推敲那该是怎样的庞然大物,长公主当年选出魏镜台时想走的该是怎样一条艰难的道路,所以当她知晓魏镜台的倒戈与长公主的折戟,除了惋惜和愤懑外,也带着些了然。
有捷径可走时,又有谁乐意去走那条满布陷阱、一朝行差踏错便有可能赔了命的险路呢?
人力衰微时,臣服于大势,实乃人之常情。
可今天她却骤然听见了另外一个答案:魏镜台他没有向妥协,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倒向了王家,哪怕没有人再回信,没有人再传来音讯,他也始终没有放弃。
她看向面前魏镜台的尸首。
他的面容看起来那样平和坦然,没有半点狰狞,叫她忍不住想,他临死前的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十年困苦如今终于能歇一口气了,还是遗憾到底没能把他的状书送到长公主的案台上?
慕容晏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再去问问陈娘子,她了解魏大人,兴许能知道魏大人会把那件中衣藏在何处。”
沈琚点了下头,顺着她的话说:“我叫人再去他的住处翻找一遍。”
两人商量好,便准备出门。哪知沈琚刚刚拉开房门,却与徐观和十一撞了个正着。
徐观无甚反应,倒是十一,眼神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几番,最后终究抵不过好奇,问出了口:“小哥,慕容……大人,你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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