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躺到检查床上吧,我帮你按压检查一下。”
女人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她走到检查床旁,犹豫了一下,才侧身躺下。
凌诺拉上隔帘,打开壁灯,戴上一次性手套,俯视她:“衣服掀到胸部下方,裤子稍微往下推一点。”
冰凉的手触到对方腹部的瞬间,凌诺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放松。”她的手指在胃部区域轻轻按压,“这里痛吗?”
“……不痛。”
“这里呢?”
“有一点……”
当凌诺的手指移到左上腹时,她明显感觉到肌肉紧绷,同时听到一声压抑的抽气。
“是这里最痛?”
“……嗯。”
凌诺正准备继续检查,突然,躺在检查床上的人抬起手,解开了耳后的口罩绳。
“凌诺,好久不见。”那声音不再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的哽咽。
凌诺怔住了。
那张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脸——虽然比记忆中消瘦许多,眉眼间的轮廓更加锋利成熟,但毫无疑问,是乔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凌诺的手还停在对方的腹部,隔着薄薄的手套,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她看着乔念脸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白色的检查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乔…念?”凌诺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是我。”乔念的嘴唇颤抖着,却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五年过去,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凌诺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她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检查仪器,才猛的站直身体。
怎么会是乔念?她怎么会在这里?凌诺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当年,她选择来江城这家私立医院,就是因为这里远离北京的喧嚣,远离娱乐圈的中心,远离任何可能与乔念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我……”凌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念慢慢坐起身,仍然注视着凌诺,目光像是要穿透这五年的时光,穿透凌诺身上的白大褂,直视那个她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至极的人。
“从我一进门,看见你胸前的工作牌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她喉间扯出一丝笑音,“凌诺,你知道吗?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把听诊器挂在右边口袋,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
凌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边的口袋,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什么,立刻放下手。
“你用的是假名。”凌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而你用的是真名。”乔念直视着她的眼睛,“凌诺,你就这么确定,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吗?”
诊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脏深处那被刻意掩藏了五年的记忆瞬间爆发,压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乔念那一双浅棕色的桃花眼,像两汪浸了软意的琥珀,眼尾微微垂着,天生便带了点不自知的委屈与温柔。长睫毛又密又长,此刻又带着几滴惹人怜惜的泪珠,美的惊心动魄,却也让凌诺的心碎了一地。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医生的角色。她摘下被体温捂热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垃圾桶,动作僵硬但利落。
“你的胃……”凌诺回到电脑前,背对着乔念,“根据刚才的检查,可能是胃炎。我建议尽快做胃镜确认。”
“这就是你现在唯一想对我说的话?”乔念不顾疼痛快步上前站到凌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医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只是关于我的胃?没了?”
凌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她感觉到乔念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她的侧脸,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精心构筑多年的防护墙。
“乔小姐,这里是医院。”凌诺压着自己的声音,尽最大可能让语气平静,甚至是冷酷,“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们只讨论病情。”
“乔小姐?”乔念轻轻重复这个称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所以那七年,对你来说就这么轻易地抹去了吗?凌诺,你告诉我,到底是我得了胃病,还是你得了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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