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十一点锁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略微收势,没下午那种惊天动地的暴烈感。
沈时霜做了最后的收尾,揉揉发僵的后颈,起身收拾东西。
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关上设计室的灯,走下楼梯,估算着跑回寝室需要的时间。
啪。
一楼大厅的声控灯随着她脚步声而亮起,照亮大片空地。
沈时霜抬眼,出乎意料地在外头门边,看到一道极其眼熟的身影。
肩膀抵着冰凉的柱子,背对门口,长腿散漫撑着,落拓不羁的样子。
他微低头,应该是在盯手机屏幕,乌黑发丝沾了少许雨夜湿漉,落在冷白后颈。
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语音开了外放,能听到那头叽叽呱呱的叫嚷声。
“不是,野哥你这贪吃蛇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我一下没注意创上去,都给我摁死了。”
“闷声发大蛇!”
“玩什么?联机贪吃蛇?神经,你们真是没什么玩的了。”
“还不是野哥这么迟了还没回来,说好今晚带我上分的,没办法,只能玩个贪吃蛇。”
男生低低笑了声,尾音拖拽懒倦,“不好玩吗?这不是挺好玩的。”
“好玩好玩,您这位大爷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消消乐都好玩得要命……快关门了,怎么还不回来,夜不归宿啦?”
谈行野漫不经心操纵着屏幕上长条贪吃蛇。
“是,夜不归宿,我……”
一点儿轻巧的脚步声从后而来。
恰巧一阵湿漉的风席卷,鼻尖氤氲开雨中潮湿气息与很淡的柑橘暖香。
谈行野眼皮一跳,回头看去。
白炽灯明亮光下,沈时霜走近,垂眼看了看他屏幕上一头撞上墙撞死的贪吃蛇。
邱卓然:“诶?诶??野哥你手误了,怎么死了?”
池栩:“嚯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赢了!!!谈行野你也有今天!”
“……”
谈行野一声不吭,将后台挂着的语音挂断。
吵嚷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故作无事地将手机揣回口袋,长指蹭蹭鼻尖,扫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近。
“你忙完了?”谈行野随意找了个话题,拿起靠在墙边的雨伞,“我送你回去?”
沈时霜抬头看他,乌润眼眸微弯,“是在等我吗?”
她明知故问。
谈行野坦然嗯了声。
啪一声,纯黑伞面撑开一片阴影。
“可是。”
沈时霜嗓音清甜柔软,像是在说什么最甜蜜的爱人蜜语,尾音还勾着点浅浅的笑。
字句却清晰如刀,似提醒又似警告,划开一道鲜明的界限。
“我很难被感动哦。”
“嗯?”
谈行野微愣,迎上她打量视线,长睫垂敛,想了想。
抬手,隔着层布料,轻轻拉了下她肩膀。
拽入伞下。
才散漫出声:“没想感动。”
他语气淡然。
“只是想见你,没见到,所以等在这里,想试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又扯了扯唇,佯装不经意,刻薄挑拨。
“等你怎么就要感动了,不会是谁这么和你说吧?”
“反正我不觉得这算什么。”
“可能有些人没钱也没时间,只能这么抠抠搜搜吧。”
无辜又轻描淡写的。
猛猛上眼药。
沈时霜轻笑,没回答,转而问:“等很久了吗?”
谈行野眼也不眨:“刚来,看到你们设计室还亮着灯,顺便等会儿。”
沈时霜却想起只有一点微湿的伞面和地面聚集的小洼水。
顺路、等会儿。
顺便、等会儿。
张口就来。
沈时霜弯了弯唇,假装信了。
谈行野送她回宿舍楼。
伞是随手拿的单人伞,伞面不算大,挡挡小雨也就算了,这会儿雨势又大了起来,很难不被淋到肩膀。
谈行野将伞往沈时霜那边偏了偏。
肩膀冰凉水意远去。
沈时霜撩起眼,歪头看向谈行野,又看了眼倾斜伞面。
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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