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马蹄莲别在一起的,是一张写着“我错了,原谅我”的小纸条,纸条上的字如脱缰的野马般潇洒,笔锋锐利,笔画有型,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黎烟侨将花摘下,沉着脸走到垃圾桶边将纸条扔了进去,顿了顿,还是没能把花也一起扔了,而是找了个空瓶接了点水,将花插在瓶中,放在了窗台上。
马蹄莲绸缎般的花瓣沐浴在阳光下,透着瓶中的水色,一片柔和。
黎烟侨并没有和谢执渊的关系变得缓和,于是每天早上,他的画架上都别着一朵马蹄莲和一张小纸条。
马蹄莲从最开始的新鲜娇艳到最后有点蔫蔫嗒嗒,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谢执渊把那一束马蹄莲分成了好几次送给他。
小纸条上的内容也从道歉变成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不你再打回来,我绝对不还手”。
黎烟侨没能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侨:你知道马蹄莲的花语吗?
手机叮咚一声,做着雕塑的谢执渊抽空扫了眼手机。
眼见是黎烟侨发来的,他赶忙擦了擦手。
花语?
谢执渊实在搞不明白,就一朵花而已,为什么非要赋予它们那么多的含义,花不过是和人一样存在于世界中的生物,非要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
他随手回了个“知道”,又打了几个字,便继续拿着雕塑刀刻画细节去了。
黎烟侨给马蹄莲换了些水,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看到对面教室里忙忙碌碌的谢执渊,他正极为认真地塑造着面前的雕塑头像。
此刻的他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大相径庭,目不斜视望着头像,白净的手指沾染着泥巴,指尖轻抚过头像的脸庞,将一块凸起的泥巴抹平了。
他的侧脸是比手底的雕像都要棱角有型的存在,长睫盖住黑眸,耳廓上闪着碎光的黑钻不及眼眸半分明亮,舒展的眉宇少了几分平日的戾气,多了丝温柔。
黎烟侨垂下眼帘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知道”。
后面还跟着一句——
“希望你能深思熟虑一下,不要草率旁观那个精人走向死亡,也不要纵容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马蹄莲的味道早已淡到闻不出来,黎烟侨的视线点过略有枯败的马蹄莲,蜻蜓点水般从谢执渊身上扫过,似乎略略松了口气——
看来是不知道了。
每天把画架上的马蹄莲插到瓶中好像成了一种习惯,画架上的马蹄莲在第七天出现后戛然而止,再也没能有第八朵马蹄莲的到来。
谢执渊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窗台上的马蹄莲枯败得差不多了,黎烟侨将花瓶取下来放到了角落。
手机里也没再有过谢执渊的消息。
走在路上时,谢执渊见了他友好地微笑打招呼在七天后也变成了擦肩而过都不会给予他一个眼神的冷漠。
黎烟侨迎来了久违的清静,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他和谢执渊还是陌生人时的原点,就好像后来的那些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黎烟侨也不再给予他什么目光,生活回归正轨罢了,轻松了许多。
谢执渊每天看到黎烟侨都强忍着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天天端着个架子拉拉着脸不知道给谁看,表面上看着倒是个正人君子,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执渊不过是舔他两口,他个不要脸的还真把谢执渊当狗了?
就是白瞎了他花钱买的马蹄莲,就当是喂了狗,喂了狗还没能把狗毒死。
早知道他就在小纸条上写马蹄莲拌沙拉很好吃了。
两人之间没再有过什么交集,谢执渊还是每天学校出租屋两点一线,等待着有客户向他定制皮偶。
枯黄的落叶掉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树枝上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寒冬降临,下了场初雪。
整座城市一片素白,寒风呼啸着裹挟片片落雪,落在谢执渊面前的窗玻璃上。
谢执渊看着这雪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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