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在这里谢谢大嫂了!”
宛佩头一摆嗔道:“都是一家子人,什么谢不谢的。”舒苓一笑,两人辞了秦太太,一同出来了。
雨砸在地上的积水里划开一圈圈的波纹,抬头看看天上,雨下的还不小,静蓝和小竹在旁边撑开了雨伞罩在她们头上,四人一起踏进雨幕中。舒苓有些歉意地对宛佩说:“下这么大的雨,还要大嫂前后操劳着不得安生。”此话一出,她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为什么别人为我做一点点事,我就会满怀歉意,好像亏欠了什么似的?我什么会因为别人对我的付出我总不能坦然接受?她想起了多年前遇到的双卿,她那么任劳任怨,也不肯轻易接受别人对她的好处。可是这样的女人似乎更容易被男人辜负,倒是绮红那样什么都争的理直气壮的人,多得男人的眷顾。
宛佩没有感受到舒苓心理变化,接着她的话笑道:“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去码头跑前跑后的为生意上的事情操劳,那又该怎么说?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格外比就娇气些?”
说的舒苓也笑了,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把自己定位为就该是吃苦劳累的奔波命,你们才是享福的少奶奶命。”
宛佩说:“可能以前我也会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就是享福命,如今越来越不这么看了。人生在这世界上,都是要操心做事的,要不再吃穿不愁,心里也没个着落。”
舒苓一听这话,停下脚步看着宛佩说:“大嫂说的真是,的确是这个理儿。我为买卖上的事奔波一来,确实比在家时感觉好一些。”
两人说着话,前面到了岔路,舒苓对宛佩道了别,自去风荷轩处理事务,宛佩则去了舒苓他们住的小院看巧娟,给她安排郎中来诊治。
下着雨,外面到处不方便,码头和店铺都没得什么大的事,只有几件琐事,舒苓早早处理完就赶回家来看巧娟。她烧已经退了,但脸色蜡黄,神情倦怠,那种虚不自胜的状态越发的显露出来,看的人不禁心疼。宛佩还坐在那里陪着,见她回来了,站起来也顾不得客套拉她一起到侧间说话。
宛佩面色有些沉重,说:“张郎中说巧娟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长期精神压抑郁结所致,懒怠饮食,五脏六腑都虚弱了下去,就是勉强食疗,也不容易吸收,怕是难得好。深宅大院的妇女,最容易就是得这个病,汤药也只能治病救不了命,她这心病还须心药医。若是心情能开朗起来,怕是还能有好的希望。”
舒苓听了,叹息说:“这跟昨天晚上的那位郎中说的是一样的。她一心都在维翰身上,可维翰的心又不在她身上,我也劝过维翰用些心思在她身上,他倒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可一看到绮红的笑脸什么都忘了。他们三个就这样纠结着,我就是再操心也枉然。”
宛佩听了,低着头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这都是三弟的错,总是喜新厌旧,把别人娶回来又不好好爱惜,谁搁得住被男人长久冷落的孤寂苦闷处境?毕竟嫁给了谁都是指望他疼的。”说着抬头看看舒苓说:“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三弟最对不起的是你,你不也好好的吗?所以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
舒苓一听扯在自己身上了,略有些不好意思,说:“说起来,女人真的不能太痴情了,把什么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真是靠不住的。她如果能把心思放在别处,心里也有个寄托,兴许会好受些。”
宛佩看看舒苓说:“她能把心思放到哪里呢?又不能跟你一样天天出去跑,能看看外面的世界。看来看去,也只有繁霜了,可繁霜又还小,也还不懂该怎么去安慰她的心啊!况且女孩大了终究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她又怎么打发漫长的寂寞呢?想想终是无望,也怨不得她抑郁。人活着就是要有个盼头,没了盼头,生活就成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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