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鬼的年岁长,算是他的长辈。”徐寄春抱起碗筷,路过十八娘身边,倾身压低声音,语气转为语重心长,“他万一爱上你,你该如何在他与温师侄之间抉择?十八娘,做鬼也得专一啊。”
“我……唉……”
明明是她试探他,到头来她反倒得了一顿教训。
十八娘垂头丧气地往门口走。
临走前,她眼巴巴望着那张竹榻:“我可以睡石榴树下吗?”
徐寄春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翌日,天色微明。
十八娘将包袱往肩上一搭,在孟盈丘无语的眼神中,开心往山下跑,一路跑一路琢磨。
这几日,经她几番不着痕迹的试探,徐寄春始终神色如常。
“你是不是喜欢亲娘?”
这句没来由的揣测太过戳心,她了无凭据,万万不敢当面问出口。
那夜过后,他并无不妥之处不当之言。
她只好将满腹猜疑暂且按下,权当自己一时幻听,走一步,看一步。
今日入城,十八娘原本盘算着先去新宅放包袱,再去宜人坊喊醒徐寄春。
谁知,一飘进新宅,她竟撞见徐寄春端着早膳从伙房出来。
“我还没压房呢,你怎么先住进来了?!”
“怪我没说清。这压房之礼,不必分作两回,你我同住便是。”
“……”
十八娘背着包袱站在墙边,既不往前走,也不说话。
徐寄春自知理亏,忙端着碗上前道歉:“是我不好。我一个人住害怕,才撒谎骗你来陪我。”
十八娘偏过头去:“骗子,枉我还担心你。”
徐寄春:“我错了,你别生气。”
一人一鬼僵持间,院外传来一声大喊——
“子安,开门!”
徐寄春原想去开门,又怕自己一走,十八娘便穿墙离开。
他心烦意乱,索性只作未闻,陪她站在墙边发呆。
迟迟无人开门,陆修晏耐不住性子,脚步一转绕去后院。
区区一人高的墙,他利落地翻身跃进去。一落地一抬头,却见一人一鬼僵立后院,徐寄春眉头紧锁,十八娘垂着眼,背上那只包袱还没卸。
母子俩,似乎又吵架了?
陆修晏收敛笑意,暗忖自己来得恰是时候,嘴巴一张,作势便要开口劝几句。
抢在他说话之前,十八娘问道:“你怎么也背着包袱?”
陆修晏眉梢微挑:“我爹近日休沐在家,我娘看我不顺眼,把我赶出门了。”
徐寄春:“你今日不是该出发去凤城迎人吗?”
陆修晏:“你们说巧不巧?我方才刚准备上马,四叔与四娘的马车便到了!”
“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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