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的目光那么平静坦荡,将顾焕凝衬托得无地自容。
而夜临霜身后,涟月真君正缓慢地转过脸来,审视的目光中透出无与伦比的威压,顾焕凝无法呼吸,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做过的,还有母亲为他做过的那些恶。
比如武敬的母亲躺在车后座上,不断有血沿着腿留下来。
比如肖絮跪地的瞬间膝盖粉碎时惨烈的哭喊声。
再比如钱意诗失望和谴责的目光。
还有很多、很多。
壁画里的涟月真君抬起了右手,那竟然是一把通体银色的仙剑。
蓦地,顾焕凝想起了武家请神时聂镜尘跳的傩舞,他的剑势不但震慑所有人,还让聂含州丑态毕露。而此刻面前的是真正的涟月真君。
不行……他得离开!
这剑一旦落下,他这些年的修为绝对全部付诸东流!
但是他的双腿就像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顾焕凝的灵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夜。
涟月真君一剑而下,星河倒悬,形成巨大的灵压崩落进他的识海,来自上古的剑气嗡鸣让顾焕凝惶恐到了极限。
蜉蝣见月,朝生暮死的渺小被天地法则的恢宏所碾灭。
那一刻,顾焕凝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溃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唔——”
他向后倒了下去,周围的黑暗褪去,他见到的是夜临霜毫无感情的目光以及他身后涟月真君的壁画,沉静安宁。
而那双眼睛,依旧被柔光月缕所蒙着。
识海中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顾先生!顾先生!”刘教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但顾焕凝已经失去了意识,“怎么会这样啊!”
和刘教授的惊慌失措相反,夜临霜显得淡定从容。
“大概是因为亏心事做太多了,被诛仙出巡图给吓到了吧。”
“啊?”刘教授满脸懵地看着夜临霜。
“请人来把顾先生背出去吧,他看起来很需要救护车。”
当顾焕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医院病房里,耳边是监测仪器的声音,余真就守在他的病床边,目光里透着满满的关切。
“焕凝,你真的把我吓死了!你好端端地去那个洞窟干什么啊?”
顾焕凝环顾四周,病房里除了余真再没有其他人。
“谁……送我来医院的?”
“考古队那个姓刘的负责人。”
“没有……其他人了吗?”顾焕凝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余真没好气地说:“你还在想谁?我听你的秘书说了,你是为了送那个夜教授才会去那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顾焕凝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良久,才把自己在洞窟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余真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洞窟可能是三千多年前掌管音律的广乐真君凌念梧斩断自己执念的地方。”
“凌念梧?我想起来了,经常有那些参加乐器考级的学生考前都会去这位神祇的宫观烧香许愿。”
“对。传闻凌念梧某位神君爱慕成执,可惜凌念梧有心,但对方无意,凌念梧等了对方数千年都没能得到回应,一念成执,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差点报废。后来还是剑圣舒无隙一剑斩心执,凌念梧的执念就被装进了一个葫芦仙器里不断炼化,也有四位神君灌注了法力封印这股执念。正好就是你在洞窟里见到的四位神君。”
听了母亲说的这个故事,顾焕凝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去过的那个洞窟内部看着就像个葫芦!它多半就是几千年前封印凌念梧执念的仙器所化!那些壁画不是随便画上去的,本身就蕴含了那四位神祇的灵力!”
“你才明白吗?几千年了,还好那些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然你贸然进去洞窟,就相当于把自己送进仙器里,不被炼化才怪!”余真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
“妈,该不会那个什么《诸仙列阵诛邪曲》也是凌念梧的作品吧?”
“应该是的。”余真回答。
顾焕凝试着回想洞窟里看到的一切,立刻一阵头疼欲裂。
“怎么了?焕凝,你是不是又在想洞窟里看到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灵台受了重创,二十多年的修为几乎全部被毁掉!”
“妈,我只是在想……那些壁画周围的符文……也许就是《诸仙列阵诛邪曲》的音律规则……不能让这首曲子被修复。它太危险了,哪怕是凡人弹奏都让我们招架不住。如果真的是和我们作对的修士弹奏……我们的道行都会被毁掉!”
听了儿子的话,余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去跟进考古队的研究进度。”
余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时间,但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传来消息,刘教授已经认出来洞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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