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装的罢了。
正想着,耳边似又飘过了这人几句话,说的什么?哦,他要退婚……什么?他要退婚?!
唐书玉顿时醒神,眯了眯眼,盯着眼前这人,好气又好笑。
“宋家三郎?那是何人?”
“婚约?我怎的不知还有这回事?”
他随意侧头问身边的下人:“你们知道吗?”
下人们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然而不等他们点头或摇头,唐书玉又将头转了回去,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回答。
“瞧瞧,我的人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牌位,“阿玉未婚夫,姓徐名远舟,他几岁时便会保护母亲,十几岁时入军营,顶立门户,入伍多年,兢兢业业,刻苦努力,连升几品。”
“我们的相识,正如话本故事中的美人与英雄,他曾救我于危难,又待我如珠似宝,这便是阿玉心目中的夫君了。”
说罢,他又面露伤怀:“如今,他虽不在,也依然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夫君。”
唐书玉抬眼扫了扫宋瑾瑜,眼神戏谑:“至于宋郎君嘛……”
“咳咳……”他故作含蓄地轻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各花入各眼,想必未来也定有好女子好哥儿能看到宋郎君的好,心甘情愿,心悦于您。”
简而言之,你算什么玩意儿?我能看上你?
虽然唐书玉也不喜欢宋瑾瑜,可宋瑾瑜来退婚,他就不高兴了,搞得好像他就想要这门婚事似的,凭什么是姓宋的退,而不是自己退?
好笑!
宋瑾瑜脸色不太好看,果然装的总归是装的,永远也不可能成真。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唐书玉道:“瑾瑜从前也听说过徐将军,只是不知原来他比传闻中更君子端方,此生错过相识,瑾瑜也深觉可惜。”
“对了,唐小公子何时与徐将军成的婚?虽有些迟了,但瑾瑜也愿补上一份贺礼。”
要说宋瑾瑜最不愿意面对的是谁,必然要数唐书玉手里那张牌位排在第一。
可偏偏,唐书玉将那徐远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又将对他的不屑明晃晃挂在脸上,话里话外他不配他比不上。
宋瑾瑜能忍?
他不能欺负死人,欺负欺负活人总行吧?
唐书玉面上笑意微敛,眼中光芒锋利如刃,纷纷向宋瑾瑜刺去。
“贺礼就不必了。”他掰着手指装模作样数了数,做恍然状,“下月似乎就是宁家小姐入太子府的日子?您这贺礼与其送我,不如送给宁家小姐,毕竟,您便是送了我,我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回礼啊。”
“对了,郎君说自己有心上人?对方是何人?也心悦您吗?你们何时成亲呀?”
美人表情乖乖巧巧,说出的话却是剧毒无比。
来啊,互相伤害啊!
宋瑾瑜假笑也维持不住了,“小公子怀里这牌位挺新鲜,新做的吧?做工不错,不知徐将军灵堂设在何处?我也想前去祭拜。”
唐书玉咬牙微笑,“是新做的,宋郎君若是喜欢,日后有机会,我也寻人为你新做一张,百年之后,你都不用买牌位了。”
宋瑾瑜:“有你这样的未亡人,徐将军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含笑九泉。”
唐书玉:“有你这样的表弟,宁家小姐……”他话卡壳了一瞬。
半晌,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才在宋瑾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掩了掩唇,“真是对不住,我今日才在佛祖面前上过香。”
“这会儿打诳语……似乎不太好?”
不太好?你打了那么多诳语,才说打诳语不太好?
宋瑾瑜气笑了。
“我从前以为神佛都是虚妄,如今看来,原来真的在天有灵,佛祖见你不诚心,才让那平安符毁于猫爪,并非狸奴的错,是我错怪它了!”
唐书玉冷笑:“是啊,天意,圣上旨意也是天意,老天爷不忍宁家小姐落入火坑,才降下旨意救宁小姐于苦海。”
说着,他又轻叹一声:“反倒是我,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佛,才有这么一遭。”
抬眼白他一眼:“你还说你要退亲?荒谬!就算要退亲,也应该我退才是!”
凭什么你退?怎么就是你退了?!
宋瑾瑜心里不服:“你空有美貌,无才无德!”
唐书玉理直气壮:“你一事无成,不学无术!”
这一说不要紧,两人仿佛找到了新思路,纷纷来了精神,开始细数对方缺点。
这种事情一旦开头,就再停不下来,在之后的一刻钟里,两人你来我往,将彼此身上大大小小的缺点数了个遍,连唐书玉衣摆沾灰,宋瑾瑜发型有点歪都被拉出来溜溜。
然而直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
两人视线紧盯彼此,气势汹汹,谁也不肯认输,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满,以及强烈的退婚意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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