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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唐菲菲提议,“等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行。”话没说完就被许秋送毅然决然地打断,他看着鞋尖,语气温厚却相当斩钉截铁,“我想带你去见他们,该做心理准备的是你才对。”
唐菲菲笑出声:“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紧张多了。”
g层指示灯亮起,电梯门应声打开,这次换唐菲菲先迈开脚步向前走。
电梯厢内重复播放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的广告词,听一遍就足够洗脑,此情此景,竟像在不断向许秋送发出询问。
许秋送,这么紧张,你没事吧?
唐菲菲没主动按楼层,没收到指示的电梯暂时停止了通风口的运作。
“秋送,等你做好准备,就带我回家。”唐菲菲开玩笑道,“不过你可能得快点儿,不然保安看监控见我俩杵电梯里,不上楼也不出去光呆站着,大半夜怪吓人。”
他们站了好久,久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买点溜溜梅来吃。
大约是突然降临的见父母环节让许秋送紧张过度,他思维发散到久远以前,还没认识唐非、也不知道世上有这号人物的时候。
他习惯性随波逐流,平凡而普通的人会下意识做出这个选择。
许秋送深知,社会是精密的仪器,总要有人做螺丝才能维持运转。所以普通也没什么不好,不拔尖,不垫底,中规中矩,平平淡淡。
许夏临出国求学前一晚,小许同志自带枕头到许秋送房间,久违地提出要跟哥睡。
那晚奶糕被特别允许进主卧睡觉,小狗听不懂人话,不知道兄弟俩在聊啥。
许秋送问:“要走了,舍不得哥哥了?”
许夏临一只手伸到床外摸奶糕的头:“我不在,你不会被人欺负吧。”
“这话说的,好像你才是哥哥。”
狗先进入梦乡,床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题不明的天。空调机运作,南方的九月像被主科霸占的体育课,夏天留堂,秋天迟迟不来。
两兄弟肩并肩躺着,没有太多生活相关的嘱托,许秋送老实规矩轮不到弟弟担心,许夏临不爱出门也不爱凑热闹的性格让哥哥安心。
东扯西聊,许夏临忽然沉声静气地说:“哥,你别背着我谈恋爱。”
“我暂时没这方面打算,但这种事不好说绝对。”许秋送偏过头看了弟弟一眼,“缘分来了怎么办?”
许夏临回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是正缘还是孽缘?我不放心你,得给你把关。”
“就算让你来把关,你要怎么分辨?”
“旁观者清。”许夏临说得有零有整,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虽然我一直无法理解你的自卑感从哪里来,如果哥要谈恋爱的话,得找那种,能知道你的好,觉得你在发光的人。”
许秋送笑了一声,彼时他甚至认为那是弟弟的安慰话:“我本来就不是会发光的人。”
许夏临知道多说无益,他哥的自信值为负数,烙在基因里跟dna同生共死的程度,没有继续争论的必要。
要是三言两语能让许秋送发生转变,他不至于努力那么些年:“我想帮你走出自卑,就目前情况来看,我失败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至少找个能帮我达成心愿的。”
承他吉言,遇到了正缘。
许秋送渐渐减小手上力度,唐菲菲直勾勾地打量他,不料许秋送偏头抬眸,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小少爷看。
“我曾经觉得你不可能安定下来。”许秋送坦明。
“那现在呢?”唐菲菲认真问,试图从许秋送的微表情中提前捕捉到有用的讯息,好为尚未揭晓的答案铺路,可能是退路,可能是前进冲锋的道路。
许秋送没直接给出回答,他按下楼层键的同时放开唐菲菲的手,用掌心掬着小少爷的脸,在到达指定楼层前送给小少爷短暂却深入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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