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周春花有一点好,就是脸皮厚,咋说都不生气。
“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妈您是最好的老婆婆了。
对儿媳妇像对亲闺女似得,从来不红脸,对孙子孙女也都好。
谁不夸一句您和我爹会当老人。”
“少给我在这拍马屁。”小老太不吃这一套,“知道我好,就把我和你爹上午说的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一定去。”周春花咧着嘴,直点头。
乔老太觉得没眼看,摆了摆手,让人赶紧在她眼前消失。
“噗嗤……”张香花看着弟妹一下子蹿出老远,短腿倒腾的飞快。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老太也没憋住,哼哼一声,“也就是你这个当大嫂,大娘的不小气。
换个人试试。”
老太太又提起老魏家为了一点子酱油吵吵起来的事儿。
乔玉婉舒服的躺在板床上跷二郎腿,听得津津有味儿。
没想到她奶这小老太太还挺会!
二大娘什么意思,她奶心里早明镜的,偏偏不说,让大娘做这个好人。
既让二大娘感激嫂子,又不让大娘觉得老人偏心,心里不痛快。
结尾还又给大娘一个甜枣儿。
啧啧啧……这给小老太太精的。
过了好一会儿,饭菜都上桌了,周春花才急匆匆回来。
身后跟着头发湿漉漉的乔建南,和端着小半盆泡发黄豆的韩彩凤。
乔建南有些拉不下脸,站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进屋。
“磨叽啥?”周春花没好气推了他一把,“吃肉不积极,你脑子坏掉了?”
为了让他吃口肉,她都被婆婆骂了。
可他倒好,还叽歪的,艮艮呲呲不想来,让他们吃完给他拿一些回去。
他不想来的理由也让人火大。
居然嫌自己身上有猪粪味儿。
怕来了让人笑话。
特玛德,谁会笑话?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她以前咋没发现大儿子这么矫情。
呸,被气糊涂了,他妈不就是自己,他奶奶的……
呸呸呸,更不对!
周春花紧张的缩了缩脖子,心虚的瞟了一眼正拿碗筷的老婆婆。
心里的小人瑟瑟发抖,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决定,以后再想骂儿子,就说他姥姥的,反正她亲娘前两年没了。
说不定早就重新投胎了。
韩彩凤倒是大大方方的端着黄豆进了屋,和长辈们打完招呼。
对乔玉婉道:“你二大娘知道你爱喝豆浆,特意让我泡的。”
“谢谢嫂子了,也谢谢二大娘,嫂子,你快进屋坐,饭都拿上了。
今天中午有可多好吃的了,你多吃点,也让你肚子里的小侄子跟着补一补。”
听她提到孩子,韩彩凤笑容真了几分。
棍棍有兔子
因着人多,乔老太放了两张桌儿。
两张桌子并着放,十来个人勉强能坐下。
要搁平时都是东屋一桌,西屋一桌。
老爷们爱喝酒,爱吹呼,从大队小事一直能讨论到国家大事儿。
黏桌子的很,就在东屋吃。
女人孩子不喝酒,纯吃饭的坐西屋。
今天东西屋热的人汗哗哗淌,桌子就放到了乔建华几兄弟住的偏屋儿。
张香花盛了一大碗鸡肉炖豆角让乔建党给老王奶奶家送去。
两家处的好,吃好的总是要送点的。
也不多,里边就四五块肉,豆角倒是油汪汪的。
乔玉婉也拿出来俩铝饭盒,装了满满一饭盒兔肉,一饭盒狍子肉。
想着下午上公社给乔建盼带去。
可怜的孩子,初中还没放暑假。
乔老头看着满桌子的硬菜,感叹一句:“要是有酒就好了。”
现在的酒都是纯粮食烧的,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来多余的粮食酿酒。
上回喝酒还是过年时,乔胜利从市里带回来的。
一瓶酒没多少,乔富有哥几个都没舍得喝,全留给了乔老头。
大队供销社也有散白酒卖,不要票,一斤酒一块钱。
在这个肥猪肉才七毛的年代,可谓奢侈品。
要搁平时,听他提酒,乔老太早一个白眼翻过去。
今天却笑眯眯的,从身后搬出来一个小坛子,“就知道你会馋酒,小婉特意让建东去给你买的,喝吧。”
乔老头眼睛一亮。
乔富有立马给乔老头倒上小半茶缸子。
“好酒,真香!也够劲儿,六十度的吧!”乔老头赶忙喝了一小口。
咂吧咂吧嘴,细细的品,又夸乔玉婉,“还得是我孙女最懂我老头子。
这么好的菜,不喝一口总觉得少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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